冷气源源不断地从敞开的四开门冰箱里涌，在初秋的早晨结成白茫茫的雾气。

脚边，一滩透明的汪在大理石上，中间躺着失去瓶盖的矿泉瓶。

再往上看，冷藏区的隔板同样惨不忍睹。

最面两层滴答着暗红的粘稠，本该装着黑森林糕的圆底纸托歪斜地卡在隔层之间，周围沾满了棕的可可酱。

罪魁祸首甚至连作案现场都没想掩饰一，上面印着几清晰的掌印，掌印的每两指间有半圆弧形。

“啧。”

许放盯着巧克力手印看了一会儿，气笑了。

他在厨房和客厅扫视了一圈，把矿泉瓶捡起来扔垃圾桶，关上快要罢工的冰箱门，转朝着型海洋生态缸走去。

人鱼呢？

缸里的过滤系统正在安静地运转，澄澈透亮，没有一杂质。

许放凑到玻璃墙前。

人鱼正窝在底层的白沙坑里，蜷缩着，金的发像海藻一样散开，尾鳍懒洋洋地搭在章鱼乎乎的脑袋上，双闭，呼均匀。

周围的几只小丑鱼试探着在他发丝间穿梭，他连耳鳍都没动一。

看起来睡得正香，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知。

许放双手抱臂，隔着玻璃静静地打量他。

“……”

装得还像那么回事。

视线顺着人鱼漂亮的颌线往扫，许放的目光定在伊莱恩的两只手上。

那双带蹼的手，指和指甲盖边缘卡着几丝明显的褐残渣。

顺着手臂往上看，人鱼右边嘴角也沾着没洗净的巧克力酱，在浸泡，正缓慢往外渗着微弱的油光。

大概，这鱼在海里只学会了吃，压没学过嘴。

许放笑着摇摇，往前跨了一小步，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笃、笃。”

人鱼连睫都没颤一，不过搭在章鱼脑袋上的尾鳍，不自然地僵直了。

“吃饱了？”许放慢条斯理地开，权当对着空气说话，“自己来的烂摊，自己不认账是吧。”

他没指望伊莱恩能听懂，或者能起来给他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