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自己的，针脚工整细密，只是条件有限，料确实算不得好，才洗了几次就显得有旧，落在天光的床单上，看起来十分寒酸，好在摸起来还是的。

他没有多余的手去接，床褥直直掉在床上，散开半边，新旧两层被褥叠在一起，对比格外刺。

独臂有许多不便，沈栖迟仅剩的那只手现在抱着观山霭，要换床单，总得腾来。

他试图把球暂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球不让。

数手飞速缠上来，一圈又一圈绕在他的指节上，抱得的，半不肯松。

沈栖迟试着把手来，它反而缠得更用力了，手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一副赖死赖活的架势。

沈栖迟没脾气了。

“祖宗。”他磨磨牙，终于还是气笑了，“你当我也有一百手？”

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好不好。

赖着非要换床单的是他，占着他手不肯撒的也是他。

沈栖迟又气又好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用牙去揪他的：“烦人讲不讲理？”

烦人非常讲理。

它手一伸，分工明确，捡起床上的床褥展开来住四角，轻轻一抖，床单唰的一展开，瞬间铺好，动作行云，快而利落。

铺完了，手拍拍床单，把沈栖迟的嘴从自己脑袋上来。

沈栖迟只好夸夸他。

球于是开心地拱了拱他的手指。

这时候他倒是不缠着沈栖迟了，观山霭在他掌心一蹬，直直地蹦了去。

它背上的伤正对着床板，这一要是直接砸上去，非摔得伤裂开不可。

沈栖迟神一凝，他反应极快，瞬间从半空中把观山霭捞了回来，抓在掌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心脏突突地，沈栖迟着他，脸越来越黑。

观山霭在他手里缩了缩，睛无辜地眨着，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背上还有一。

它伸一手，讨好地蹭了蹭沈栖迟的。

沈栖迟气得想打它，他手都抬起来了，到底没舍得落去，只一张脸臭得厉害。

扬起来的左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白团，举起来想打人的样颇有几分稽。

观山霭眨着睛回看他，手小心地卷住他的手腕，小心地把他受伤的手拉近，讨好地虚虚蹭了蹭。

沈栖迟先败阵来，指在它脑门上虚虚地了一，“趴着睡。”

观山霭这回终于乖了，老老实实趴被里，把自己摊成扁扁的一小片，只半颗脑袋在外。

沈栖迟终于可以躺，他地舒了一气，疲惫地闭上。

观山霭一一的拱过来，又蹭了蹭沈栖迟的脸，手勾住沈栖迟衣角，才慢慢不动了。

光斜斜地照来，落在它背上，把绒照得亮晃晃的。

观山霭醒来时，已经是午了。

他闭着睛往旁边蹭了蹭。

蹭了个空。

边空无一人，偌大的床上只剩他自己，手往四面八方探过去，被窝里还剩着一温度，看得另一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那似有若无的温度被他一蹭，散得更快了。

观山霭睁开，看着空的大床，有说不清地发闷。

他找了一会儿，才在窗边看见沈栖迟。

沈栖迟侧坐在窗前，肩背直，姿利落，除了还严严实实包裹着的手，和颈侧来的一绷带，已经丝毫看不受伤的痕迹。

他发未束，披散在肩上，傍晚的光从窗里照来，在他肩上镀了层浅淡的金。

沈栖迟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册，是朝着人送来的，醉近几年的事务记录，里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楼里的人事变动和商业往来。

他看得很快，书页哗啦啦的翻过，偶尔提笔勾一笔，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观山霭看了他一会儿，独自在空空的大床上醒来的郁气突然散了。

他忽然又开心起来，从被里拱来，朝沈栖迟过去，绒压在被面上，一声音也没有。

他才刚碰到床沿，准备往，一缕灵气突然落了来，覆在它上，不轻不重地把它回了被里。

那缕灵气的气息很熟悉，落在他背上时，带着令人亲近的温度和力量，像一只大手将他拢住，绕过伤的位置轻轻了。

很温柔，却压得他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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