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第二只完好无损的手了。

于是只能沉默。

“睡吧。”他说，声音很低，轻的像一声叹息。

观山霭摇摇。

沈栖迟他的脸。

“睡。”他又说，这次带了命令的意思，尾音却不自觉放，哄他：“陪你睡着。”

观山霭就知他要走。

他还是摇。

观山霭之前就困得快撑不住了，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方才赶路的时候，已经好几次半昏半睡过去。

一整夜的伤和血和委屈都压在上，压得他后颈发酸，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了一，又猛地抬起来。

沈栖迟受到手心里忽轻忽重的力量，拇指观山霭的耳朵，叹了气。

“那和我一起去，抱着睡一会，行不行？”

观山霭把搭在他掌心里，抬看他，慢慢地，把睛合上了。

白影一闪，一只球落沈栖迟掌心里。

沈栖迟解自己的外袍，把球裹去，抱了起来。

球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外间，朝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院里摆着一张石桌，他靠在桌边，把佛珠褪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拨。

桌上的茶温了，几乎看不到升腾的气，他也没叫人换。

听见动静，他抬起，刚要扬声，目光扫过沈栖迟怀里鼓起来的一小块，顿了一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扬了扬，示意他坐。

沈栖迟在桌边坐，松了松外袍，小小一团顺势落在他上，一手从隙里探来，沈栖迟把手递过去，让手缠在上面。

“哟。”朝把佛珠绕在指间，语气怪气，“您总算是来了。”

他斜倚着桌沿，东倒西歪，半眯起一双狭的，笑得意味，“这一的伤，倒也不耽误您办事。”

沈栖迟不接他的茬儿。

他垂眸，有一没一的捋着观山霭的，难得客气：“这一夜，有劳了。”

又顿了顿，才：“还多亏了老板给递的消息。”

朝没接话，他盯着沈栖迟，用一特别奇怪的神，上上地打量他。

沈栖迟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

朝忽然合掌，拖了调叹：“您的神智终于恢复啦。”

他声音不大，尾音却扬得老，在安静的院里绕了八个来回。

沈栖迟：……

朝自顾自笑了半天，“打昨儿夜里起，您就疯狗似的见谁咬谁。”

朝啧啧摇，大为慨，“我还以为您受刺激发疯，这辈都好不了了呢。”

沈栖迟一气，念在他勉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的份上，只飞了个刀过去。

一手突然从沈栖迟衣服底探来，悄悄从桌底钻过去，啪的一声把朝底的椅掀飞了去。

朝应声落地，一哨宽大的裙沾上浮土，活像一只扑腾的山。

手柔柔弱弱的缩回来，递到沈栖迟嘴边。

沈栖迟憋着笑，对着手尖轻轻了，又了，去上面沾着的尘土，把话题扯回去：“宗主让你合抓我们了？”

朝施施然站起来，也不尴尬，慢悠悠把佛珠缠回手腕，自顾自把椅捡回来，这才回他方才的话：“哪有那好事。”

“宗主那，要不是他只了一个脑，他不得全宗上都是他的傀儡。”朝讽刺的嗤笑一声。

“他想抓谁，自然是亲自去命令，我是什么牌面上的人，还能劳他老人家跟我通气。”

沈栖迟敛目，没再多问。

朝经营多年，自然有他自己的消息渠。

“这六个死了，”朝声音压低，神收敛几分，“早晚会有新的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晨光照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浮尘照得一清二楚。

朝收了笑，往前倾了倾，双肘撑着石桌，搁在叠的手背上，狭的睛定定地看着沈栖迟。

沈栖迟明白他的意思。

昨夜来袭的都是傀儡，除了杀死没有其他理的办法，碎石厂的特殊矿石可以一定程度上扰灵气波动，让蛊虫传回去的消息模糊不清，最大限度隐藏他们的况。

但是不可能连活的死的都传不回去。

沈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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