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扁的扒在沈栖迟上。

两名杂役稳稳抬起担架, 一行人穿过巷，往小院去。

他们去的还是朝藏在居民区的那个小院。

巷两旁的屋瓦青里透亮，像刚被洗过一遍, 院中一株老桂树，树影碎碎地铺在石板上。

偏屋早已提前整理妥当，桌椅被褥一应俱全，训练有素的杂役们将东西放，不多言语，轻手轻脚退门外。

了屋，沈栖迟把怀里的球放到床上。白影一晃，观山霭变回人形，坐在床沿上，仰着脸看他。

沈栖迟想把他往被里，手刚搭上他没伤的那侧肩，又停住了。

刀近在咫尺，沈栖迟目光落在白布上，恍惚只觉得那底刺目的血正在慢慢渗开。

他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推了推。

“躺。”他说。

观山霭没动。

手探来，细细的一，像是缩了，只勾了一在沈栖迟腰带上。

屋里很静，晨光从半开的窗里照来，裹挟着树叶沙沙的响。

“没有要凶你。”沈栖迟忽然说。

观山霭抬起，脸上已经没有那要哭不哭的表了，声音很小，却很清楚：“你有。”

他瘪瘪嘴，嘴角垮来，安安静静垂着，好半晌又开：“你生我的气了。”

沈栖迟结动。

他偏开视线，去看窗外的桂树，风过，树影在地板上晃了晃。

不是生你的气。

他没说，只是摸了摸观山霭的，问他：“睡一会？”

观山霭想往他怀里钻。

可他刚往前倾了倾，视线就落在沈栖迟肋侧的白布上，又落在肩，落在包着夹板的左手上。

看了一圈，找不到一块能钻的地方。

他的动作停住了，手悬在沈栖迟衣襟前，指尖蜷了蜷，又缩回来，藏自己袖里。

他于是更委屈了。

睫上还挂着一没的气，一颤一颤的，脖慢慢地垂去，连带着整个人的肩膀都塌了一截，像棵被霜打过的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