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低看观山霭：“……你嗯什么？”

观山霭眯着，像只被顺了的猫，偶尔轻轻“呜”一声。

这两个字他说得重，像把半条命都押了上去。

观山霭脸颊，半张脸都被得变了形，嘴都嘟了起来。

朝匀了气，抬起，从咙里挤一句：“你们俩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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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又往西沉了一截，院里的影地拖在地上。院里静得只剩这细微的声响，和桂树偶尔落的叶。

“宝贝。”观山霭说。

值钱，太值钱了。

他弯着腰，一只手死死在小腹位置，缓了好久才勉压翻腾的血气, 慢慢直起来。

沈栖迟气笑了。

朝往前一弓，一血直直了来, 溅在地上，血红得发黑，洇砖里, 半天渗不去。

他仰着脸任沈栖迟他，睛睁得溜圆，糊糊发一个疑惑的音节：“呜？”

这贱人必定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会，然后说是啊，傀儡不会疼，要不然你让蛊虫把脑吃了。

好像有千万只蚂蚁顺着经脉往外爬，朝只觉得就连指尖都在细细密密地发麻。

朝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难得没了脾气：“罢了。”

尖锐的痛自丹田席卷全，五脏六腑瞬间绞作一团，像有只手伸去，揪着他的拧了个圈。

他抬手在观山霭脸颊上重重了一把。

朝执掌醉这么多年，每日多少迎来送往，往来宾客上至各大宗门至凡人百姓, 所知所闻甚广, 界见识远不是宗门里的普通弟能比。

他整个人脱了力似的坐在墙，努力想要大张嘴气却不行，憋得脸通红。

朝地吐一气，整个人靠回墙上，仰望着那一方被墙围来的天。

尾音还没落，他丹田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把。

捆着，只怕要跪到地上去。

眶一阵阵发，他仰起，把那意了回去。

沈栖迟站在原地，脸上一表都没有，揽着观山霭的手无意识地收了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朝重重咳嗽声，半天说不一个字。

观山霭的手从沈栖迟掌心里慢慢来，指尖还勾着他的，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的目光从观山霭的发一路到脚底，像在鉴定一件稀世珍宝, 瞳仁烧得发亮，叫人背脊发寒。

“怪不得你这么宝贝他。”朝看向沈栖迟，一字一顿, 声音里带着诡异的狂。

他沉默片刻，缓缓：“成。”

沈栖迟挑挑眉，观山霭把脸埋回沈栖迟颈窝，连都懒得抬。

沈栖迟仍揽着观山霭，手上有一没一地拍着怀里人的背，像哄孩睡觉。

他忽然觉得，这一方天，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

平日里枝招展的老板从来没这么狼狈过，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沈栖迟收回在他脉门上的手。

夕将天映成一片火海，红得目惊心。

他没应朝，只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稳了些。

但他都能想到沈栖迟的回答。

沈栖迟：“……”

沈栖迟松开手，看着那半张脸上浮起的几个浅红指印，无奈地叹了气。

因此他更加清楚, 一个能够镇压蛊虫的怪，整个修仙界怕都找不第二件。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偏过，用肩蹭了蹭额角的汗。他脸上那几血痕还没，和着汗蹭得半张脸都了。

天云淡。

观山霭这才松开他。

观山霭倚在沈栖迟怀里，偏想了想，很郑重地了：“嗯。”

沈栖迟的怒火涌到一半，瞬间卡主。

朝噎住，很想问不会次次都疼这一遭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朝如今得了好，便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

朝看着。

天云淡。

“日。”沈栖迟说，“到日，我们再来给你补。”

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沈栖迟却听见了，手上顿了顿，挲得更轻了。

朝回过, 看向观山霭，底盘旋着忌惮，艳羡, 还有压不住的贪婪。

他正了神，哑着嗓问：“这壳，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