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不知多久，恒才渐渐止住汹涌的泪意。

若是早一些，早在那恶毒的木板落之前，娘亲是不是就不必承受那些无端的痛打与折磨，不必那样绝望悲愤地冤而死？

他想起了娘亲桂。

他忽然又恨：为什么没能早些查来？

这念如同最毒的蛇信，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蜷缩起来，哭得浑颤抖，不能自已。

他总想着，若有朝一日自己得了势，定要叫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荷……死了？

那个刻薄狠毒、睚眦必报，害死他娘亲，让他恨之骨，让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都想亲手杀之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咙像被什么堵住，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上，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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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百集。

“留着，暂时把这个事忘了。莫要轻举妄动。”萧说。

恨意尚未完全消散，却又陡然漫上一片空落落的茫然，仿佛一直奋力攀爬的目标忽然消失了，脚竟是悬崖。

“大人给我留了十名死士。说是以防万一。”寿压低声音说。

萧握了他冰凉的手，寿也用力，三人一时无话，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恒、萧和寿在室。

他从萧温的怀抱里抬起，睛红得像桃，神却奇异地平静了。

他曾对母亲的亡灵起誓，定要为她报仇雪恨，要让荷付千百倍的代价。

他看寿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心酸又是好笑，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着去求真默。

恒和萧皆心一动。

“娘……”恒喃喃声，嗓音哽咽，泪决堤。

寿这才得了机会，将一肚的话倒了来。

“多个人伺候你也好，免得你孤单。只是规矩要守好。”

寿也在一旁抹着泪，低声啜泣：“恒，王事……在天之灵，应当可以安息了。恶人……终有恶报了。”

是夜，观轩烛火跃。

而是以一如此荒唐又罪有应得的方式，仓促又狼狈地结束了命。

使团离开蜀都的那日，天气晴好。

真默对寿这么个不起的小厮不甚在意，见是恒用惯了的人，便准了。

他望向窗外西蜀都城暗黑的夜，许久，才极轻地叹了气，声音沙哑地说：“真是……恶有恶报啊。”

后来，他听说萧得知真相后，冲别院将荷痛打至半死，又将她彻底拘禁在郊外私宅；还听说他暗中找人，废了萧风一条……

可那刺，始终扎在他心底最柔，时不时就冒来，尖锐地刺痛他。

可如今，荷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恒得了真默的允许，由萧和寿陪着，到门附近的亭相送。

萧默默地起，走到他旁，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实的手臂，将他颤抖的轻轻揽怀中，温的手掌一，慢慢地拍抚着他的背脊。

寿千恩万谢，终是留在了观轩。

恒怔怔地听着，中不觉有泪意盈眶，手中的茶盏歪了，温的茶漫过手指也浑然不觉。

不是他运筹帷幄亲手，不是他设妙圈，甚至不是萧直接动的手。

听到这些时，他心里那灼烧的恨意，似乎被分走了一些，淡了一些。

恒心中猛地一震，手中的茶盏差脱手，“你说什么？！”

那个温婉善良，却将全的都给了他的苦命女人。

“罪名是混淆皇室血统！”寿，“原来那萧风，本就不是王爷的！是荷十几年前，见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得像王爷，就买来了，养在边，打算日后讹王府一笔！事败了，宗人府查实，荷当即就被拖到菜市……咔嚓了！”

仿佛卸了一副沉重枷锁，又像是骨髓的执念，终于随着的泪彻底走了。

“恒，”寿语气里带着快意与唏嘘，轻声说，“您不知，您走后，……荷，被斩首示众了！”

她死得有多冤，恒的心就有多不甘。

门窗闭，三人围坐在桌旁，听寿细说近日来的经历和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