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陈瓒摇摇，“本来也就趴一会儿。”

“瓒哥？”张泽远愣了愣，压低声音，“……你不舒服啊？”

刚重生那会儿，在家里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也照过镜。那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只是平静地站着，眉间都压着一层洗不掉的戾气和疲倦。

张泽远趴在桌上，一边往嘴里包，一边跟隔那列的男生嘀咕，“听说有的班开始试码数了，还是绿的，墨绿浅绿，穿起来像个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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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正安街，他嗅姚航边那些人蹲过监狱。

“嗯？”他了皱着的眉心，声音有些哑，“没，就……有困。”

不是不想睡，但脑里糟糟的，最后脆爬起来着自己写了两理题，把脑彻底耗疲惫之后，才昏昏沉沉地睡着。

但睡着了也并不安稳，一直在梦。

但现在……

但也只是像，神还骗不了人。

“像蛤蟆大营。”

重复一个梦，梦里没有别的片段，全是那个拥抱。视角混地切换，有时他像飘在半空看着自己和人拥在一起，有时又清晰地觉到掌心的温度和呼的节奏。

余沉有一瞬恍惚。

陈瓒动了动，直起，底有层淡淡的倦意。

一转过去，他就愣了。

因为同类之间，味是相通的。

不同年级之间，区别只在袖和边的竖杠上。三两杠，二一杠，一三杠，整整齐齐，一学校绿油油的。

人无两度再少年。

“谢了。”陈瓒说。

不过这话本来也就是说说。他们这届之前，校服还是跟别的学校差不多的蓝白基础款。就是从他们这届开始开始，换了个新校，灵光一闪，拍板换成了这统一的绿白。

男生本来在犯困，哈欠才打到一半，闻言乐声来。他竖起大拇指，朝黑板上的标语虚虚一：“你忘了，青松文化，这是咱们学校特。”

“……没事。”陈瓒顿了顿，“已经好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伪装不来，也不掉。

余沉清楚，自己骨里，也曾被同样的东西浸透。那是一被某些地方久浸泡后，怎么也漂不净的浊气。

一二早上上课时间跟他们不一样，这会儿还有陆续校门的，他说着，一脸痛心疾首。

余沉试着调整表，想让自己的神看起来更像十八岁。可无论怎么努力，那双底的东西太重了，是见过生死，熬过绝境后才有的沉重，是时间在心里刻的年。

余沉皱眉，却也只能叹了气。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他都睡得很晚，几乎都在凌晨两三以后。

他最后看了一镜，转拎起书包。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你继续睡！”

他看见陈瓒居然趴在桌上。这是第一次看见陈瓒在学校睡觉。

张泽远往窗瞥了一。

“你这评价怎么来回变，一会儿蛤蟆一会儿乌的。”旁边有女生听见他说话，没忍住笑声。

矿井和黑拳场烙骨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青松文化，可以说是附中校训里最显的一条。校领导的说法，是要让学生们“如松立，品洁”。

“哎，听说今年开始，咱们连冬装棉服都要统一了。”

“对了，你怎么样了？”旁边那男生闻言，凑过半个，“那天看你课都没上完就往外冲，没事吧？”

他叹了气，“穿这衣服，再好看也只能算个青蛙王。”

陈瓒垂看着试卷，笔尖在了第一题上。

推开门时，晨光涌来，落在他肩。像一段崭新的时光，分不清是谁追上了谁，但总算尘埃落定。

“哦。”张泽远看着他，觉确实不像太难受的样，把手里的卷递过去，“这是上周五的化学小测卷，我那天看你桌上书多，就顺手帮你收起来了。瓒哥你写一吧，等会儿化学课估计要用。”

“哎，都差不多，王八蛤蟆的，”张泽远两吞完包，手又伸桌摸一个，摇摇，“谁也没比谁好看。”

镜中的人眉舒展，肩膀放松，那个属于亡命徒的影已然淡了。乍一看，已经很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

张泽远咬了新拿来的包，拿着上周五发的化学小测卷转过：“哎，陈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