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急雨，夹着整晚的冷风，把树上的叶扫来大半，半黄半绿铺了一地。昨天还茂密的树冠，现在再看，枝叶已经稀疏了不少，光秃的枝桠从叶隙间显来。

有些枯荣，似乎只在一夜之间。

余沉拎着外站在原地，低看了会儿脚边的落叶。

也不知这是什么树，叶形状看着像枫叶，却又大了好几圈。

“爷爷！那个叶好大！”忽然一童声响起，语气充满惊喜。

余沉愣了愣，循声望过去。

一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男孩，手里拿着叠起来的叶片，全都在脑袋上，正快地朝他这边跑来。

“慢，慢，地上有坑，别跑摔喽！”一个老大爷追在他后，年纪大了跑不过他，急得直摆手，“你门前怎么答应爷爷的？！”

小男孩充耳不闻，迈着小短冲到余沉近前，却在及他目光的瞬间猛地刹住脚步。一双乌溜溜的睛里带着好奇，他望着这个陌生哥哥，怯生生的，不知该不该去捡对方脚的叶。

余沉角牵动，冲他了一个浅淡的笑。

“你这孩，爷爷次可不带你来了！”老大爷总算追上来，一把捞住小孩的书包带，故作严肃，“让你不听话！”

被爷爷训了，小男孩支支吾吾地低。

余沉弯腰，拾起脚边那片足以盖住整张脸的叶，递到小男孩面前，向他轻轻扬了扬。

孩愣愣地看着。

“快谢谢哥哥。”老人提醒。

小男孩这才接过，珍重地放在自己那叠“收藏”的最端，然后像模像样地给余沉鞠了个躬：“谢谢哥哥。”

余沉轻声说了句不客气，又朝大爷笑了笑，示意后便转离开。

余沉的影已经走十几米远，小男孩还着那个大叶，忽然抬看向爷爷，小声说：“爷爷，这个哥哥得好像咱们家楼的陈瓒哥哥。”

老大爷正拍着上捡叶沾的土，闻言一愣，也跟着抬看过去，刚才那孩他没见过，和陈瓒比起来，两人确实都生得端正清秀，但乍一看模样没什么共同。

他了小男孩脑袋，“哪像了？你陈瓒哥哥是单，这个哥哥是双，得不一样。”

“可是……”小男孩歪着，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觉好像。”

老大爷又仔细看了余沉上的外，恍然：“哦，是那件衣服像吧？”

灰蓝的，他之前有一次给陈瓒送茶叶吃，陈瓒穿的衣服好像就跟这件差不多。

小男孩嘟了嘟嘴，还是有困惑，但爷爷已经牵着他的手往楼里走：“好了好了，赶回家吧。”

余沉转拐小巷。

他沿着半的路面往前走，走到路，习惯地抬起手，又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他才记起来，昨天从医院回来之后，自己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但这么想着，手顿了顿，又不死心地往自己兜里摸过去。

最后只掏一张糖纸，是昨天吃了糖找不到垃圾桶，顺手去的。

余沉盯着掌心的粉红糖纸，十分希望它能突然开窍，懂事地自己变成一张同系钞票。

但奇迹没有发生，糖纸还是那张糖纸。

“……”

余沉在心里低骂一声，了把脸，又把糖纸回了兜里。

上次这样为钱发愁，还是前世刚从牢里来那会儿，无分文，饿得不行了却连顿饭都吃不起。

现在，无论是从这里走到正安街，还是走回家里取钱，都最少要两个小时。

但是……再转回去陈瓒借？

这个念一秒就被他果断否决。

倒不是因为觉得借钱这事难为，主要是……刚才在屋里跟陈瓒说那些话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走来被冷风一，突然就回过味儿来了。

什么天海阔随你喜……这些话越想越觉得……实在是有说不的矫。

他几乎能想象陈瓒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皱着眉回味他那番“论”的样。这设想让一混合着尴尬和烦躁的绪直冲。

余沉咬了咬牙。

……还是别回去了。

一阵凉风掠过脖颈，余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站了太久。

他有烦躁地甩了甩自己手里的外，打算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就在抖开衣服的瞬间，袋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碰撞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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