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众人忙碌的功夫，李堰退到一旁，压低声音冲王建：“陆家彻底消停了？”

王建捋一捋胡须：“人还挂着呢，怎么不消停。要不消停也是闹鬼了，您去给念念经。”

李堰：“学艺不，不会。陈及呢？可还有消息？”

一提到老上司，王建面上涌起郁，气复呼气，半天没开。

“你牙疼？”李堰关怀。

“哎……唏嘘而已。”

王建叹：“罚没家产。本是要充了籍的，但方大人给求了，总算只是个废为庶民，三代不得为官吏。”

“方大人求也是应当的，”李堰抱臂而立，“毕竟陈及为他背了好大一锅。”

王建摇摇，又：“时也运也。”

“不县令，对他而言，也未必是坏事”

李堰哼笑一声，看着他：“王大人，不说别的，你这县丞，可得久一些。骨可还得住？”

王建瘪的脸上终于笑容来：“我等了多少年，才有今日。岂有不住的理？”

回乐同灵武不同，渠本就半废，今冬添了移民，正是授田的节骨。大片无主荒地即将在日开垦，便没有那么多考量，索大刀阔斧重新画线排布。各浅沟腰沟排渠跃然纸上，细密织成一张网。

此间事了，李堰与贺绳辞了王建，南至怀远。一见程识安，二人皆是一愣——

他瘦了许多，睛中再不闪着算计的贼光，人也不复从前玲珑健谈。

“要规划田和洗盐的沟渠吗？我带您去明渠。”

“顾工不在吗？这事便不劳动你了，”李堰。

程识安笑一声，：“您说得对，我乃一县官，岂有将河渠事全权委派给顾工的理。我带您去吧。”

说着，他低往外走，半没给李堰留拒绝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小李：破坏生产建设的封建迷信怎么追着我杀？

大搞封建迷信就算了，还舞到李大人面前了！

本章是冷脸小李，已经说不好是小李冷脸更吓人，还是梁哥冷笑更吓人。

程识安已经被杨熹调好了，真是疗效显著啊。

连

杨熹的新令早已四散分发去, 在怀远施行得尤其顺畅。十一月末，借助在军家中的移民便完全搬到了自己的住所中。保民吏与县衙一合计，赶在腊月十五前授了田, 将明渠从前荒废的游重新启用。

李堰拿了标好的河图, 略一扫, 便觉游有些地段同他记忆中并不相符。只是这也怪不得谁, 怀远本地的农多年不去那片耕, 移民授田虽在此，却是初来乍到，略有纰漏实属正常。

他将图卷起，又带人前去查探，再过一日，才回去灵武。临行前，程识安仿佛终于缓过来, 同他低声：“李大人，从前是我不好，您别见怪。”

李堰整理着，并不看他：“其实, 移民也好, 钱粮也好，你是有能耐自己解决的。”

“你毕竟不是陈及那庸人，能坐稳县令这职, 并不简单。”

程识安垂着, 一言不发。

李堰：“谁都怕把差事办砸，怕砸了后再得罪人。只是若怕，就自己请辞归隐。总不能是别人替你担了难担了骂名，你来摘果, 对吧？”

程识安仍不敢抬，只诺诺称是，替李堰挽住缰绳，送他上。

“李大人，一路顺风。”

李堰将谭素明拎起来放在怀中，又：“程大人，抬起来。”

他展颜一笑，宝珠生光。

“程大人，鹏程万里。”

说罢，李堰轻扯缰绳拨转，向北飞驰而去。

一行人将将踏着日落回到灵武。谭素明年纪小觉多，这几日跟着上蹿累得够呛，吃过饭沾枕就着。李堰则洗了澡，拢着发向桌边一坐，燃上铜枝灯，铺开三张河图，开始写文书。

董其风端过一碗苦丁茶，劝：“三爷，您歇一歇吧，天的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啊。”

李堰端起碗气，狠心来伸着脖了，又麻又苦，惹得他一哆嗦。

“今日腊月二十一，得赶在小年之前，把这些……”

他一拍侧摞着的纸张。

“和这些……”

他指着桌上大咧咧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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