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场上的山茶果儿已经晒的透发，了里面黢黑的茶籽，能挑去油坊榨油了。

就有汉劝他：“这事儿还不上赶着参加, 叔你可真是脑被驴踢了。”

提上竹耙，你一我一将山茶果缓缓推开，匀匀地摊成薄薄一层。等着随后几天的冬日铺满整片晒场。

“咱们都尽心呢，钻到林里，看见小的我们都不摘呢。”另一位嫂嫂笑。

这些老坊多建在山边溪畔，规模不大，夯土的泥墙，搭着黑瓦，屋常年弥漫着厚重的油香。

那会儿就是榨油的时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是疲累，但话语间还不忘打趣闲聊，这便是乡野人对生活的乐观态度。

反复翻动几十上百遍，让山茶果的每一面都晒透日，夜里还要一齐将果收拢成堆，再盖上草席，待果壳晒得裂时，乌黑油亮的茶籽自会从壳中脱来。

“唉，能免了赋税徭役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可这么一细琢磨, 又觉得实在是心疼。”村里的冬叔叹气。

“哟，他这老倔驴，难不成真要闹分家”

的果落开来，在平整的泥晒场上堆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小果堆，果上还沾着山间带来的碎叶，沾着尘土与微凉的气。

冬叔：“倒是也能这么说，咱们这些老家伙就是穷怕了饿怕了，看见粮就舍不得撒手呢，还得是人年轻的汉们脑活泛，比咱们。”

因着常年榨油，石碾都有厚厚的油垢，木龙被岁月浸的油发黑，连那撞锤都有了锈迹，这样榨来的山茶油就怕沉淀的渣多了，叫香料铺的掌柜娘嫌弃。

“咋样，屿哥儿咱们摘的果好吧”罗嫂嫂发间还沾着枯叶，笑着问白屿。

因着这山茶油是要送去省府京府这些地方的贵人手里，要用作脸或是发油的，不敢轻易拖去乡间的老旧油坊榨油。

挑来的茶籽先倒大石碾槽，借着舂米坊的车之力，石碾咕噜噜碾过，的茶籽被碾成棕褐细粉。

“听说廖得茂咬死了不愿意，家里儿儿媳正跟他闹呢。”有其他人说起村里另一个闹事。

村里的妇人夫郎便等在边上，先由宋幺婶婶五娘等人用筛将粉滤过第一，再由姑娘小哥儿们接去，过细筛筛去渣，经此五过筛，将粉末滤的最为细腻均匀。

云雾村的人冬闲期间就聚在村唠话儿，近日大家唠话的事就一直围着程川远说的给朝廷粮这事。

粮这事儿还没个定数, 村里有大半人同意，另有些老辈还有穷怕了的汉还没拿定主意。

这边汉们还在纠结踌躇，白屿那边儿可是领着妇人小哥儿们风风火火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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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村的山谷中漫着白雾，冬天的寒气冻的人瑟缩, 连都鸣的晚了些, 闵河迎来了枯期, 河不再那么湍急, 估摸着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上冻了。

他是瞧过程川远的那好稻，一次能产许多的粮，哪怕是一半儿！也比得上以前大半年的收成。

“可不嘛，家里的儿媳是个厉害的，说不叫公爹害了他们，听说改明儿就要分家了。”

郭家汉：“叔，账可不是这般算的，你只想着不打仗不徭役要亏，可若真是遇上两回征兵徭役，那会儿便是给一百两银都换不回来的，总归给了这些粮后能换个心里安稳，以后的儿孙也该激你，泽后代呢。”

产了一年的耕地如今也迎来了休整, 不再庄稼，翻犁后便等着冬季的雪地土，静待来年耕, 又一年的四季回。

冬叔在地上磕了磕烟杆，落了一地的烟灰，发愁：“你这娃咋跟叔说话的, 这事儿不单是我家发愁, 许多人都发愁呢，你们细细想想，这日太平多少年了, 如今朝廷安稳, 少不得这太平盛世还能过上许多年, 若是十年不打仗呢, 咱们就得白白十年的粮，十年啊, 怕是五十两银都有了！”

宋幺婶婶乐呵呵的伸手来：“瞧，我这手心黢黑，也不知今晚上回家去能不能洗净。”

程川远这几天便带着吕虎，守耕，王二等一群汉，埋了好几天，从山上拖来壮的木材，找旁村现打的石碾，临时凑了一副榨油碾。

“哎，改明儿去瞧瞧，分家最是好耍，老儿，亲兄弟亲叔侄那都得闹的脸红脖。”

白屿：“大家伙儿摘的山茶果都好！这油榨来定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