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在灶房里调面糊糊, 盆里搁面粉, 盐, 胡椒粉，另还打了两个，调了一盆偏黄的黏稠面糊, 洗净的叶便用筷夹住，在面糊儿里上一圈，让它挂满芡儿，但也不能太厚, 面糊越薄越能吃叶的清香味儿。

说简单也是简单，但起来也还是有些巧手艺的。

“上回我从镇上买的好酱油正好今儿拿来拌饭吃。”白屿去掀灶上酱油坛的盖布，那是他上回在云必居买的茬好酱油。

铁锅里倒清亮的菜油，趁油没，还是冷油，白屿切了半盘的猪油膘一起丢去，随即葱段也被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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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拿了个陶罐儿，将剩的油都倒了去，大半坛呢，够存在家里吃许久了。

白屿将葱油从锅里盛来，里面的葱段全挑来，趁往油里撒了儿细盐，又挑一碟油渣来，熬的正好，嚼着很脆。

程川远：“香，只裹了面糊糊就能将叶的这般好吃，这法也简单，改明儿我给夫郎寻些其他叶回来，再一回。”

“好吃吧”白屿将剩的半片叶了自己嘴里。

提着半篮的桑叶, 程川远和白屿回到院儿里，又去菜园里剪了些薄荷叶，刚来的紫苏叶也剪了些, 另又挑了院墙上攀着的南瓜藤, 挑了些最尖儿上的叶。

等葱段变得焦黄酥脆了，膘也被炼成了金黄的油渣，葱油就熬成了。

刚炸起来的一片桑叶，白屿了, 喂到了程川远的嘴边，程川远张嘴衔住，便听到嘎吱的脆响，不愧叫什么酥叶，都不用力咬，就酥的掉渣。

还想再来一

冯刘氏伸着脖问：“咋啦，被树枝给戳啦”

一牙印，惹得程川远嘶了一声，倒是也不疼，他糙厚的，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就是合自家夫郎罢了。

程川远被这葱油香勾的肚一直咕咕叫，这香味绕在房梁上，沾在窗纸里，得好几天才能散去。

若是遇到不得空的时候，到时候吃起来也方便，只需要舀上两勺葱油拌米饭里，就是香的葱油拌饭。

程川远正着斗笠在菜园儿里葱呢，白屿刚刚说给他葱油拌饭吃，刚从土里起来的青葱被洗净后切成整齐的葱段。

白屿今晚是指着这一篮酥琼叶填肚了，他有时味也确是有些奇怪。

“若是天就好啦, 些香椿芽，或是槐，裹了面糊糊在油里一炸, 比这些叶还好吃。”白屿可惜的说。

但拌葱油的米饭一定要是新蒸的，冒着气，还得粒粒分明，偏些，不能是塌塌的，否则葱油拌不匀就不香了。

程川远了胳膊上的牙印：“没呢，兔急了咬人了。”

白屿着肚站在灶房门前，一手端着米汤碗，一手拿着炸南瓜叶，吃的咔吱作响，很是香。

那锅葱油现是金灿灿的，等凉了之后就会凝成半透明的脂膏，跟猪油一样。

米饭里沥来的米汤正好能搭着酥琼叶吃，不知什么时候起外面开了淅淅沥沥的寒秋雨，阵阵凉意袭来。

很讲究灶火，不能大了只能烧小火，没一会儿，油面渐渐起了波纹，细密的气泡沿着葱段的边缘往上爬，这就是熬葱油，最是不能急了，一急火稍稍一大，那油里的葱就立焦了，焦了后味就会变苦。

程川远在灶膛前烧着火儿听自家夫郎细细的说着他吃过的炸炸叶, 待到油锅了，白屿便将一片片面糊叶放油里去炸，看着它们炸的外表金黄酥脆, 得赶捞起来, 不能过了火候, 若是炸黑了炸焦了, 便没有了吃。

白屿闻言，呲着嘴自己的小虎牙，冲他挑眉。

但程川远是卖力气的汉，哪能这样吃的，得吃些扎实的主才事。

白屿又用灶边上的甑锅焖了一小锅米饭。

葱段在油里慢慢变、变黄、最后慢慢熬成了褐，那些油膘的脂油也在这过程中一化开，和葱香一起杂着，成了一说不清的香味儿。

白屿叮嘱着烧灶的程川远，叫他一定得用最小的火儿，最好是火星，要让锅里的油温一往上，这样熬来才有葱的香气。

白屿盛了一碗刚锅气腾腾的白米饭，随即舀上一勺葱油淋了上去，油便顺着米粒的隙渗去，米饭泛着亮晶晶的莹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