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碗边慢慢的浇上一圈儿酱油，然后拿着筷将酱油从底往上翻，把米饭里的葱油和酱拌匀了，直到酱油和葱油全都被米吃去了。

这样的一碗葱油拌饭就是给都不换，搭上白屿新腌的酱黄瓜，咸香脆，另一碟刚刚熬来的脆油渣，直把程川远吃的嘴油汪汪，敞着肚连着续了三碗。

白屿今晚轻，偏那一簸箕的酥琼叶，两人各吃着自个儿的饭，氤氲的白汽绕着油灯的光亮慢慢漂浮着，外面的雨声似乎更响了些。

被雨一浇，山里的秋意更甚，只怕明儿起来就能看见层林尽染，红黄相的秋景。

秋社要请戏班的事儿因着程川远都说话了，那便是真正的定来了。

这般闹的喜事儿在村里掀起了很大的波澜，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今年是这些年来最闹的一年儿呢，连带着秋社前两天家家社饭，社糕都更用心了些。

村里的妇人夫郎趁着秋天的最后一茬青蒿，埋在地里摘青蒿，选最的芽叶回去社饭，白屿跟江哥儿也提着篮在地里寻着。

白屿掐了一把蒿尖放篮里，对江哥儿：“多采些，晒了能放橱柜里，除异味儿。”

江哥儿今日还是前兜着他家的娃崽小牧生，回：“可不嘛，冬天冷，屋里虽说烧了炭，但防不住柜里生一些霉味儿来，搁些蒿叶，或是放些香樟木儿要好许多，对了，你家今年社饭还是素的”

以往云雾村社饭就只用蒿尖儿炒，连小孩儿都不大吃。

“今年社饭，我瞧家家都用了腊丁儿，加了豆腐儿去炒咧，我家也荤的。”白屿睛边寻着田里边说。

青哥儿柔声：“嘿，可不嘛，以往就用蒿尖焙炒了拿来和糯米粘米一块儿炒就行了的，今年可算是家家都可心的，想着好几个村一块儿祭祀，的穷酸了，不好拿手儿呢。”

村里人就这般，好个面儿，若是别家的好了，自家的敷衍，觉着脸上没光，特别是还要跟别村的放在一块儿，那更是要好好比比了。

这也是彰显自家厨艺伙的时候。

白屿：“不仅社饭，连社糕的也好，我瞧村里的幺婶婶，林婶婶好几家都是用的白沙糖，放了桃碎，瓜仁的呢，有的还放了红枣儿。”

“嗨哟，今年各家的可真是好啊，那我也不能抠搜了，否则到时候互相换着吃的时候，叫别人笑我懒，不会吃呢。”江哥儿也有了迫。

后天就是秋社，和坳村，粮丰村，菜坝村几个村一块儿祭神，后面王家村的听说了，也赶着来加了一，现几个村的聚在一块儿祭祀，村人众多，只怕镇上都没得他们这般闹。

“说不准能成大集呢！”白屿猜，只要人一多，卖东西的小贩走夫少不得就要往这边儿来，都知人多聚集又恰逢节气，少不了兴愿意些银钱。

采了青蒿尖儿后，白屿和江哥儿便搭着一同回了院儿，江哥儿要带娃崽不方便，便备了材来蹭白屿的厨艺。

因着昨儿个了雨，今日天气凉，便在白屿家的院儿里搭了灶台，搬上一张桌，开始蒸社糕。

白屿站在桌前将青蒿尖儿反复清洗后又细细切碎，随后装布袋里用力搓，挤蒿尖黄绿的苦，去了蒿尖的苦涩味儿，青哥儿边哄着娃崽边往灶膛里递木。

昨夜的那场雨果真染红了远的山林，抬一望，约过低矮的院墙，便能瞧见五颜六的林，红的枫、黄的栎树层层铺开，杂着常青的绿树，一块红一块金，铺得漫山遍野，煞是好看。

山风慢悠悠的了过来，远远能听见林里的落叶在沙沙响。

院里飘着柴火的炊烟，墙这边是人间细碎烟火，墙那铺着满满一山的秋光。

衬的人活儿都有了几分诗画意，白屿见锅已烧，并不往里放油，小火把蒿菜慢慢焙炒至半变就盛，再往里搁腊丁、豆腐，倒酱油，盐。

白屿搅拌着社饭，忽的想起：“哎，墙儿有丛野葱，拿来搁里面还要香些！”

江哥儿便哄抱着娃崽去院墙葱，等拿着葱回瞧见白屿着个肚在那儿饭呢，倏的笑起来：“咱俩真是个饭都拖家带的，我抱着你怀着，瞧着还辛酸的。”

白屿往里倒泡好的糯米和提前蒸过的粘米，嗔他：“哪儿辛酸了，日不好过的人可舍不得往饭里又搁又放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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