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远了脑门儿的汗, 上还留有泥印：“今日午我去跟着了秧，主家说我活儿麻利，跟得上手, 叫我秧时节再去。”

乡人家这一辈也就成亲时才能穿上一红衣裳，宝贝着呢。

白屿往盆里倒了些白酒, 拿来腌制黄鳝。

幸好没一会儿程川远就回来了, 白屿问他：“今日在员外家可的顺利”

况且他已经让巧嘴给对方家带过话了，告明对方，成亲时自己什么嫁妆都不能添置，连一床被都带不起。

“你家是一儿聘礼都不给你”白屿问。

在河埂边割好猪草，白屿又回来给菜园了草，此时已近黄昏。

白屿听了话后，起去了屋里，在樟木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抱着一块儿布包来了，说：“你没红布，我有呢，我成亲时了一喜服，横竖现在也穿不上了，你拿去。”

源哥儿激：“那便多谢你了，我没有嫁妆傍儿就够招人笑话了，有你们来送送我，这样倒是给我撑了场面。”

“什么恩不恩的，你以后过的好就成。”他帮人又不是图人报答的，不过是顺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白屿：“那就好，我准备晚饭了，相公得帮着我剖了黄鳝。”

源哥儿：“我也就是冲他家这般品才的打算呢。”

白屿也是唏嘘，怎源哥儿的命也是这般苦，劝：“幸好你择的婆家不错，听宋幺婶婶说，那家人虽只有孤儿寡母两人，日也一般，不如谷家那般富裕，但那个汉人勤快，又不吃酒混，格也是温厚，还有你那婆婆，心底宅厚，是个好相的，不刻薄嘴毒，挑人事儿。”

：“是要来送送你呢，到时候我叫上我相公，还有江哥儿，我们都来给你闹闹。”

白屿见他不肯收这才罢休，笑：“行吧，盖个红盖也成，你绣活儿好，在上面绣些样，保好看！”

洗净手, 白屿便去将米蒸上，去院里摘了小葱，又了几块儿生姜, 昨儿个程川远带回来的黄鳝今晚就能来吃了。

程川远去用皂角洗了手，便坐在灶房门前的小板凳上剖黄鳝, 他手法快, 没一会儿就剖好了，将剖来的腌臜扔给了鸭，又将黄鳝截成了小段。

家里还有半坛的烧刀, 程川远累极的时候, 或是淋了雨可能遭风寒的时候都会拿来喝上一盅。

源哥儿又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走的时候脚还跛着呢，想来伤动骨得养上一段时间了。

将调料备齐, 白屿却不敢杀黄鳝, 他实在厌恶那黏黏的手。

这般知礼又周到的人家，源哥儿也不后悔自己受的这些罪了。

源哥儿摇了摇：“除了我自个儿穿的几件衣裳外，什么都不给添。”饶是他在家辛辛苦苦这么些年，又活儿又持家务整日喂猪喂，周家也不给他一个儿。

源哥儿不肯要，连忙推却：“虽是穿不上了，可这拿来个小被，或是留在箱里念想也是好的，我不能要。”

估摸着该晚饭了，程川远不一会儿可能就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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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还夹带了一小块儿红布，汉说是他家存银不多，给过源哥儿家彩礼后就没甚其他银钱了，给源哥儿不起全的喜服，但好歹也要给源哥儿买一块儿红盖，添添喜。

周家人是想着他此番嫁去，路途遥远，一年半载许是不回来一趟的，那跟成了别家人有什么区别，全当是白养这个小哥儿了，自然是不舍得掏银钱给他置办些嫁妆。

白屿便背着竹篓门了，今儿要去河边割猪草，趁着这段时间的草，日日都要去割上一大背篓回家。

人汉家知后也没不兴，反而又让巧嘴给他捎带了一块儿绛紫的棉布来，说是让他给自己裁一好衣裳。

白屿给他，他都不肯收，最后源哥儿拿了那张红的大盖：“那我拿你的盖使使就成。”

此外还得往里面放些胡椒粉, 这是金贵东西，一斤胡椒上百文, 寻常人家舍不得平时用，买上少许都是用来腌防腐的，白屿冬日里腌的时候还剩了些胡椒粉，就一直留着，今儿可得捻些来用了。

源哥儿心里激着他，抹了抹角的，说：“你这般好，我记你的大恩呢。”

看着不似蛇那般怵了, 白屿这才端回灶房, 往盆里搁了少许盐，又倒了两勺面粉挼，这样能去除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