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远在堂屋里设供案，上面摆了果，馒，正中放着四个牌位，程川远的双亲，白屿的双亲。

白屿在院里洗着褥，程川远拿了竹笤在扫檐的灰尘和蛛网，看着越来越晴的天，白屿搓洗着手里的布料笑：“今儿过年晚，挨着立，天气都和起来了。”

倒是咂摸了一丝酒的后韵。

白屿笑着继续：“我心里装着你呢, 横竖这辈我也不会和你分开的, 还说那些什么呢。”

“相公, 你有什么新年心愿没有”白屿举起小酒盅问。

白屿在灶房里忙活了一午，包了饺，蒸了米糕，又煎了腌鱼，炉上的清炖羊蝎在滋滋冒着香气，另还炸了萝卜，炒了片香。

白屿鲜少喝酒, 几乎都忘了酒的味，他酒量并不好，但今年是他和程川远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他怎么也想喝上两杯。

设好了供桌，再上一对香烛，等年夜饭上桌的时候得先让辈们先吃。

依他的话说，自家那个孬大哥被黑心肝嫂嫂着，怕是逢年过节也是给阿爹阿娘烧不了纸的，更别提过年设供桌了。

程川远知白屿对姨母和表娘是孝顺又大方，自家夫郎是个好坏分明的人，对他好的他百般偿还，对他坏的他也是一笔笔记在心上。

“呀，真的”

他们这座小院儿视野极为开阔，能瞧见最好的山景，白屿想着就滋滋：“到时候空闲了，我就抬了椅坐这儿眠午觉，可真是农家闲散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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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明儿大年初一咱先去姨母那里瞧瞧，提上几十枚，将家里的腌鱼提上一条，你冬天网的鸟雀咱也提上一些叫他们也尝尝，还有我的豆豉，横竖前些日我又了几十包，都带上些。”

白屿剁着馅儿，里面掺了茴香，“相公，今晚还是包些饺吧。”

一年到就数今日是最喜庆闹的了，白屿和程川远起了个大早，山峦漂浮着云雾，积雪消散了些，有白鹳在林中啼叫，悠扬的回在山谷中。

程川远：“嗯，再过不了多久，对面山上的积雪一消，桃杏樱全开了，粉粉白白的满山，瞧着都好看。”

桌上摆了满当当的菜式, 冒着腾腾气, 黑心肝得了羊蝎扒在地上啃的咔咔响。

程川远回：“我今早起来瞧见门的枣树已经发芽了。”

两人吃过了晌午饭，便熬了浆糊，将对联，钟馗年画都一一贴了起来，瞧着倒是有年味了，村里还有人家买了红灯笼挂呢。

家里的活计两人搭着手完了，白屿便开始继续绣他给刘秀凤和周桂香的布，还在盘算着过年上门的礼。

一般嫁了人的小哥儿，双亲的牌位是设在娘家的，这是民间规矩，可程川远却主动提将白屿双亲的牌位设在程家。

程川远在院外修整门前的路面儿时也是一直闻见自家的饭菜香，他想今晚定是要狠狠吃一顿的。

程川远酒量好，一碗酒肚跟喝似的，两个人便坐在烛火中，慢悠悠的喝酒吃菜，云雾村已经有鞭炮声响起来了。

随着太落山, 彻底西沉，除夕夜便开始了。

贴完这些就要赶着晚上的年夜饭了，他家虽是只有两人一狗，这年夜饭也是要好好好好吃的。

程川远笑他：“说的愿望怎么都跟我没关系, 夫郎心里没装着相公我”

两个人碰杯后，白屿仰将小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被辣的啧了一声，赶忙夹了一菜吃。

白屿程川远两人在堂屋了两盏油灯不说，供桌的香烛也烧的正旺呢, 屋里亮堂堂的, 两人穿了今年的新棉袄坐在饭桌边上。

白屿笑的睛弯弯：“那就希望我们新的一年买上好地，挣上许多的银钱, 最好再买1, 圈里养两猪，也得喂上一群，窖里囤满粮。”

过大年自是兴, 今晚还装了一小壶酒呢，程川远给白屿倒上一小杯提醒他：“这酒辣，夫郎慢些。”

程川远嗯了一声, 沉沉：“这辈我也不和夫郎分开，我们两人要一起过许多许多年, 每个新年都一块儿过。”

逢年过节也好享享香火，白屿是打心儿里激他的，如此通达理善解人意的相公是难寻的。

程川远端着搭酒碗伸过来轻轻的碰了小酒盅, 笑：“只要和夫郎在一块儿，怎样都成。”

惹得黑心肝一直守在灶房里不肯走，着哈喇等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