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劝，是忠告。”

“趁早收手吧，你不会成功的。最终的结果，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言慎没有说话。

直到椅的碾地的声音彻底消失，中的涟漪也平息来，他才转从池边离开。

暮四合，车缓缓驶山庄。

在通往城门的小路上，言慎后脑轻轻抵着车，静静地闭目养神，脑中却还在不断思考着宁谌那番名为忠告实为警告的说辞。

他知那是什么意思。

多年前被掩盖的真相已逐渐浮面，可这真相所及到的层面，好像已经越发脱离他能控制的范围。

而且，宁谌不会平白无故起拉拢他的心思。

正思虑着，辘辘行驶声中传来异样的声音，有人一直在跟着这辆车，从他清晨府时就开始了。

言慎睁开，轻敲车示意车夫停，随后掀起车帘一角：

“谁在那里？来。”

雪日

来的竟是钟明。

言慎看着默默从一棵枯树后挪来的熟悉人影, 心中绷的弦松来，随即又没忍住皱了皱眉。

钟明曾经和他们一去过壶州，在那里还被晁措伤了一刀, 因此他对此人有些印象。

现在谢予去了北境, 这人为亲卫不跟着一起去, 一直跟着他的车什么？

一审视的目光落了去。

钟明被盯得浑发, 快步走到车前，毫不犹豫地抱拳跪，又毫不犹豫地将谢予给卖了：“大人赎罪，是谢大将军让属暗中留意您的行踪，属也是奉命行事！”

“留意我的行踪？”

言慎目光一动, 轻轻哼笑了, 故意：“难不成你们将军还怕我什么手脚, 在他背后刀？”

钟明瞬间激灵了。

先前谢予去西北的那三年，这位大人确实没少在后面给他使绊，不是授意监察御史盯着他的军纪军务, 就是隔三差五在朝堂上挑他的错, 桩桩件件来, 若是换一个基没他稳固的将领, 光弹劾都够他喝好几壶的。

见他们将军要被误会，钟明一急，脱而：“谢大将军绝非此意！将军是怕言大人再和上次那般, 独自去对付乔诚那般的腌臜之人，才命属暗中看着，将言大人的动向事无细地禀报。”

其实就是暗中监视吧。

若有半不符他的意的, 他难不成还会千里迢迢从北境跑回来算账？

“所以方才我去碧泉山庄见宁相，你看见了？”

钟明。

“是不是准备回报给你们将军？”

钟明再次, 但觑见他脸不对，明明白白写着“你敢报就试试”，又连连摇，最后越描越黑，索直截了当地岔开这个难以回答的话：“其实，将军不只是要属暗中跟着您，将军吩咐属留京另有正事。”

言慎乐于看到有人在他面前绞尽脑地狡辩，没想到会听到这一，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他还能有正事？”

见话题转了，钟明松了气，：“前些日京营在禁苑附近发现了平昌侯的人，将军怀疑平昌侯和燕王暗中有联系，所以让属留来暗中盯着，以防平昌侯有不轨之举。”

此话一，周遭陷轻微的沉默，言慎中染上凝重的神。

禁苑里幽禁的正是燕王。

当年夺位纷争时，平昌侯姜延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既未倒向今上，也未投向燕王。后来今上登基后对他心存介怀，虽未明着发作，却将平昌侯府备受的千金赐婚给了定北侯的二公。

北境那地方苦寒，萧二公少年时在战场上废了条，又是个残废。

这桩婚事是赏是罚，明人都清楚。

此后，平昌侯也消沉来，在朝堂上渐渐淡了影。

现在他忽然有了动作，又牵扯到禁苑中的燕王，确实很难不让人多心。

天光渐渐暗来，青黑的天边浮碎碎的淡星，自远山方向送来一阵风，凉飕飕的，拂过衣角带起微微的寒意。

言慎拢了拢袖，不打算多留，径直开：“行了，你的同伙呢？让他也来。”

钟明明显愣了，茫然抬起：“属没有同伙，谢大将军只留了属一人。”

为御史，多年磨炼的警觉让言慎的五都很锐，不可能错。他目光一转，朝某个方向望去。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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