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勒涅让她在狮群面前跪着、爬着、她脚底的泥。

记得勒涅瞒着狮王，亲手打掉了她的孩。那个还没成型的孩。

那个她藏在肚里、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的孩。

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罗莎的尾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

她往前迈了半步，爪踩在碎石上，发细碎的声响。

她的睛一直盯着勒涅，盯着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此刻却布满血污和恐惧的脸。她的呼慢慢变了，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不过在勒涅说那句话后，罗莎显然有些迟疑。

达米安。那个名字从勒涅嘴里来的时候，罗莎的步顿住了。

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罗莎不动声地望向诺亚。

什么意思！

诺亚的脚步猛然停了来。那只刚迈去的爪悬在半空，停了一秒，然后慢慢收回来，落回原地。

他的脊背僵了一瞬，肩胛骨微微耸起，鬃从后颈到尾尖轻轻炸开一条细，又被他压了回去。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勒涅差没捕捉到。

可她捕捉到了。

她的瞳孔猛然缩，死死盯着诺亚的背影，一眨不眨，连呼都屏住了。她不敢错过一分一毫。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诺亚的地位。意识到那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连抬看她一都不敢的小野，现在已经站在了她够都够不着的地方。

意识到她刚才那番话，可能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了。

诺亚的抖个不停。

勒涅的心脏猛地收。她以为他在发抖。

她以为“达米安”这三个字终于击中了什么，以为那个贱也会怕，也会慌，也会在她弟弟的名字面前破绽。

可等诺亚转过来的时候，勒涅才看清。

他在笑。

诺亚在笑！

嘴角咧得很开，咧到了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整张脸都因为这个笑而扭曲了。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腔里震低低的、沙哑的笑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某从地底翻上来的、闷闷的雷。

他笑得泪都快来了，角沁一漉漉的光。

仿佛他听到了什么天底最可笑的事。

仿佛勒涅刚才那句话，是她这辈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在勒涅里，此时的诺亚像是了犄角的恶。

他恶劣地咧开了嘴，牙齿来，白森森的，每一颗都尖得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刀刃。

他的瞳孔在黑暗里泛着一不正常的、幽幽的光，像两簇烧在枯井底的鬼火。

他的影被的光拉得又又窄，铺在碎石地面上，一直延伸到勒涅脚边，像一只正在伸过来的、大的爪。

他似乎一秒就要獠牙，就要扑过来，就要把她整个人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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