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不吉利的话！”张培泣。

“是。”张培看许箐眸中神又黯淡了几分，不敢再多说，只退到一旁安静地祗应着。

天家沉默片刻，说：“他知，却仍不肯向我求饶，看来是一心求死，既如此，我成全他便是。”

“我找到传信去的法了，公，请你再试一次，试着活去，试着求救求援。”

许箐故作嫌弃地在张培衣衫上了手，说：“看看，都是你的泪！”

“近来言公大不如前，白日里总是瞌睡，笔力也较以前弱了许多。”陈福说，“主上，那东西……是不是可以停了？”

“公，”张培诚恳说，“我求你再试一试。我真的有办法了。每三日来给公请脉的医官是太医署的医学博士，我以前办差时遇到了一位同乡，他现在就在太医署当值，我可以通过太医署将消息传去。之前我已通过医官与那同乡通了几封信，我留意过，书信不曾被人拆开检查。我已与那同乡约定了明信暗信，可确保万无一失。公，再试一试吧。”

“少放些就是了。”

与此同时，福宁殿，陈福正伺候着天家就寝。忙过一整日，天家已疲惫不堪，陈福熄了外间的蜡烛，将床帐落，轻声：“主上早些歇息罢。”

许箐早已死了，六岁那年，死在刁恶仆手中；许清应该也死了，上一世，死在不知是猪队友还是神对手的枪之；而言清更是，本就是个假的。那“自己”又究竟是谁呢？这样荒唐的人生，这样离奇的世，这样无法自圆其说的谎言，对夏禤来说，又真的是值得托信任的吗？

“好。”张培用力地，“我都听公的。”

张培正再度劝说，却被许箐打断：“让我安静地看会儿书，你先退吧。”

陈福又：“主上，那可是要人命的东西，言公那般聪慧，定然已经知晓了。”

这一日，许箐一直在阁上坐到日偏西，才在张培的搀扶回到重熙殿。张培没再提起，许箐也不曾主动提及，仿佛阁上的谈话未曾发生一般。待到夜，许箐独自坐在桌前，卸面，看着镜中自己那瘦削至凹陷的脸颊，沉默不语。每夜他都会对镜调整自己的面，以免不服帖的面破绽，可此时看着桌上的面，许箐却不想再动了。这一世，生时投许箐的躯壳，死时用着言清的名，原来，生死大事，都可以是假的。

“什么？跟我讨价还价？”许箐抬起手，了个掷书的假动作，随即说，“说吧，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陈福：“言公向来不是那肯低的人，主上本就知他的脾，又何苦如此与他置气？”

“为何？”

许箐垂眸看着那早已烂熟于心的书页，轻声答：“我很累了。”

“生死都是常事，生是吉利，死也并不晦气。”许箐淡淡说，“答应我件事吧，等我死后将我那些手稿和留来的东西一并随我烧了，我不想把留在这里。到时候把我的骨灰拢了，给明之，他会替我置好的。”

张培破涕为笑，：“公现在嫌我，可日后不还是要让我伺候洗？”

“我不哭了。”张培胡地抹掉泪，“公，我答应了你，你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件事？”

“那也是嫌你！”许箐笑着说。

许箐无奈地摇了摇，替张培去泪，说：“或许，这应该叫脱训练，说得多了，等真到了那一天，你就能接受得快些。快，答应我，别把我的留在这里。”

许箐怔愣许久，而后收回神，翻开手中的书，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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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箐不明所以：“试什么？”

“公！你这是在扎我的心啊！”

陈福回话：“今日只有两张纸。”

“他只能为我所用。他的生死，也只能由我来决定。”天家躺在床上翻了个，安静许久之后，又，“明日朝会后召两府到勤政殿，商议恢复秋狝一事。”

“他怎么样了？”天家问。

那时在重熙殿与夏禤对诗的景历历在目，想见他吗？许箐扪心自问，还是想的。夏禤说从未得偿所愿，若是自己也这样去了，那孩怕是要疯了吧。父母、手足、亲、友……对夏禤来说，他似乎什么都没有真的拥有过。可是，自己也已经很累了。穿来十四年，了十四年的古人，想过，也曾以为自己真的了，可结果，还是将这一世过得混不堪。

“请公答应我，再试一次。”张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