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繪理把最後一個繃帶結打好，擡頭看了禪院真依一。

禪院真依

繃帶上的咒力紋路在接觸到灼傷處時自動收緊，把殘留的壓制咒力從傷裏擠來，每一次收緊都伴随着極細微的嗤嗤聲。

但她還活着。

她低頭看着薙刀在掌心震顫，刀上所有卷刃缺都在同一時刻被新湧的咒力重新打磨鋒利。

禪院真依沒有說話，她只是看着野山繪理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熟練地打着繃帶的結，嘴還在輕微發顫。

像從前那個殺死禪院扇的少女，再次擋在她面前，用繃帶替她一層層把潰爛的傷裹住，把被詛咒侵蝕的過去從她膚上一點一點擠去。

所有倒刺在同一瞬間炸開，那些刻在牆上的古老咒文開始碎裂，整面牆同時現了無數細小的裂紋，暗紅光束一接一地熄滅。

野山繪理收回咒，轉走到禪院真依面前蹲來。

禪院真依愣了一，然後極輕地彎了一嘴角，那是她在這座祭壇裏第一次不是苦澀的表。

那是她從未在臉上見過的表，是從未被允許擁有的自由。

禪院家多年來用“雙詛咒”束縛這對妹，将她們困死在最低位的咒術師階層，而此刻束縛被打破。

肌、骨骼、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着從未有過的力量注。

禪院真依體內被壓制的力量從鎖鏈斷裂的缺向體內回，禪院真希整個人被極限咒力貫穿。

每一倒刺都是一個被鎖鏈綁住的禪院家女成員的名字，有些名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筆畫。

禪院真依癱在池邊，頭發浸在血中，劇烈起伏。

“那你告訴她，現在不需要靠疼來提醒了，活着就是活着。”

她擡起頭看着，看到禪院真希低頭看着自己雙手的樣。

她從腰間硝給的咒力繃帶，和之前纏與幸吉右時用的是同一包，把真依手臂上被血池咒力灼傷的傷逐一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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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您。”

她握緊刀柄，對準的不是禪院真依和禪院真希，而是妹之間那所有人用睛看不見，但咒術師用靈魂能受到的鎖鏈。

第二個天與暴君誕生了。

而整個禪院家都在旁邊看着，說這是傳統，這是宿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極輕的聲音開，“……我以前受傷了也從來不肯讓人包紮。她說疼就是提醒自己還活着。”

刀光斬落，鎖鏈應聲而斷。

鎖鏈在兩個女孩的心髒位置之間拉成一條筆直的暗紅光線，光線上密布着無數細小的倒刺。

原來這麽近看的時候，那雙睛的顏不是冷，是另一種專注。

禪院真依受着繃帶纏繞時輕微的牽扯，低頭看着野山繪理的睫，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回那雙綠睛。

她仰頭發一聲極低沉的嘶吼，瞳孔劇烈收縮，七竅滲血絲，手指握着薙刀柄的關節青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