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削个木楔，蹲往板里一敲，那松动的板顿时纹丝不动。

这时有个瘦汉说：“林镖当年卸洋布，一手能拎三捆呢。”

封云明从许鹤州写的那份厚厚的资料中知晓，这林镖当时也是码工，事踏实，狠劲十足，一引了唐虎的注意。唐虎又见他手不凡，才将他招武堂，后来屡屡建功，便成了唐虎的左膀右臂。

似乎义兴会武堂成员在码工们中是件了不起的事，说起林镖来，还有些骄傲，更何况现在林镖混得风生起，更是让他们对其多有赞誉。

封云明也没说什么，刚直起，就见斜后方一个麻包突然来，直砸向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小工。

他脚尖勾住旁边的扁担，手腕一拧，扁担像了似的横着扫过去，正磕在麻包侧面。那包棉纱打着旋儿落在空地上，没溅起半灰。

“拎三捆不难，”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扫过众人，底的光沉静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难的是让跟着活的人，不用总提心吊胆。”

说话间，远传来争执声。

封云明转看去，瞧见一个码工正和账的吵得面红耳赤。走近后才知，原来是嫌工钱算得不对，一大早就来对账了。封云明拍了拍手掌的灰，走过去，仔细听了两句便拿过账册。

那账的正忙着吵架，一时没注意封云明过来，手中的账本就被他瞬间拿走了。反应过来时，他双一瞪，一双老鼠瞪得像两个银元，指着封云明，声音尖锐难听：“你是什么人？竟敢拿我的账本？你知我是给谁账的吗？”

他说着就要过来抢，可凌川三两就钳住他的手臂反折到背后，他除了哀嚎声，再不别的声音。

封云明翻阅着账本，垂睫仔细看着，问：“你叫什么名字？算哪天的账？”

他微微垂着，显得有几分温和，语气也如此，让前这人直接说：“郝万，算昨、昨天的。”

听见他有些结，封云明抬起眸，面上带了浅浅的笑意，对他说：“我不吃人，你不用害怕。我帮你找找”说着又重新垂。

那账的见封云明确实开始翻账，当即叫声：“你到底是谁？敢拿”凌川又猛地使劲，他杀猪般的叫声，又大喊：“赵铁山！赵铁山！快来！又有人闹事了！你赶把这些刁民、这些疯赶走！”

封云明抬起眸，看向所谓的赵铁山，现这人有些熟，大抵是在义兴会见过。只是武堂的兄弟太多，他很多只是见过，记不全名字。

这位赵铁山似乎早就知晓封云明的份，此刻抱着手臂靠在一旁冷哼一声，什么都没。

于是封云明也就不再，见那码工个有些矮，便微微放低手中的账本，对他说：“是不是这个？”

那码工见他当真给自己查账，立上前兴奋地说：“是，是这个！这是我的名字。”

封云明的指尖在某一行：“这里记载抬了十五趟，你抬了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