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德禄亲自带着盒悄然而至，轻手轻脚地摆好茶，又迅速退至亭外远候着。白玉般的瓷壶里沏着新贡的明前龙井，茶汤清碧，香气氤氲。樱桃毕罗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里鲜红的果；茯苓糕雪白鬆，缀着细碎的桂。

夏侯靖亲自执壶，为凛夜斟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趁喝，胃。」又拈起一块茯苓糕，递到他边，「你午膳定又用得少，先吃些心垫垫。」

凛夜有些不习惯他这般餵的举动，微微偏想自己接过，却被夏侯靖躲开，糕依旧固执地停在边。他抬眸，对上夏侯靖笑的、不容拒绝的神，终是无奈，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小。糕香甜糯，即化。

「甜吗？」夏侯靖问，目光落在他被糕泽的上。

「……甜。」凛夜垂眸，端起茶杯啜饮，以掩饰微赧。

夏侯靖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将剩的半块茯苓糕放自己中，细细品味，然后笑：「嗯，确实甜。」不知是在说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两人就这般在亭中对坐，品茗，用心，偶有低语谈。夏侯靖不再说那些令人脸红心的话，只聊些轻鬆话题，或是回忆往年猎趣事，或是评新的几位翰林学士文章。

凛夜渐渐放鬆，话也多了些，偶尔还能就某个政务细节提闢见解，引得夏侯靖拊掌称妙。

风拂过亭周木，送来阵阵芬芳。偶有飘落，洒在石桌上，衣襟间。

夏侯靖伸手，从凛夜髮间拈起一片不知何时落的粉海棠，指尖捻动，化为细粉。

「今日之事，」凛夜忽然开，语气已恢復平日的沉静，只是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晟儿那边……陛是否该去解释一二？免得他胡思想，或是在外间不慎多言……」

「解释？」夏侯靖挑眉，握住他的手，「解释什么？解释他的父皇与皇叔甚笃，偶有亲暱？」他笑了笑，目光沉而坦然，「夜儿，你我之，光明正大，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包括我们的儿。他终将大，终会明白，世间最珍贵的，并非权势财富，而是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离。我们这般，便是给他最好的榜样。」

他凝视着凛夜的睛，声音温柔而定：「至于多言……晟儿是个聪慧孩，自有分寸。即便他真的说去，又如何？让天人都知朕钟于你，离不开你，朕求之不得。」

凛夜心震动，望着夏侯靖中毫不掩饰的与坦，最后一丝窘迫与担忧也悄然散去。是啊，他们之间，何须惧人言？何须畏人见？这份，经得起时光，经得起风雨，自然……也经得起晚辈偶然的惊鸿一瞥。

他反手，轻轻回握了夏侯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如同无声的应答与承诺。

夏侯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心中喜悦如绽放。他拿起石桌上那朵被摘后依旧鲜妍的白芍药，重新为凛夜簪在鬓边，端详片刻，笑：「还是着好看。以后每日，朕都为你簪一朵时令鲜，可好？」

「陛政务繁忙，岂能日日如此。」凛夜摇，中却漾开浅浅笑意。

「为你，永远不忙。」夏侯靖执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一吻，「就这么说定了。」

夕渐斜，将御园染上一层温柔的金橘。两人在亭中又坐了片刻，直到德录上前提醒时辰不早，晚膳将至，方才起。

夏侯靖依旧牵着凛夜的手，将他的手拢在自己袖中着，并肩踏着渐的影，缓缓朝议政殿方向归去。后，是满园沉静来的，与天边绚烂的晚霞。

「夜儿。」夏侯靖忽然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