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设在正厅，而是安排在临近寝殿的阁中。

阁不大，陈设雅緻，临窗设有一张铺着垫的宽大坐榻，榻上置一矮几。此时窗扉半开，窗外暮渐，依稀可遥望后山坡上那新植连理树的方向，虽看不清，但心意相连，别有一番意味。

矮几上仅设两副碗筷，几盏烛台散发着柔和温的光，映照着几上緻但分量不多的菜餚，多以日时鲜为主，清淡滋养。

夏侯靖拉着凛夜在榻上坐，自己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他侧，手臂一伸，便将人半揽怀中，姿态亲暱至极。

「劳作一日，娘定是饿了。」夏侯靖执起银箸，目光在几上扫过，准地夹起一块已剔净细刺、雪白鲜的清蒸鳜鱼腹，放凛夜面前的碟中，语气温柔而自然，「先用些这个，最是鲜补益。」

凛夜低声了谢，夹起鱼细细品嚐。鱼即化，鲜甜无比。他刚吃完，一匙的蟹粉豆腐已递到了边。

夏侯靖细心地了，确定温度适宜，才笑地看着他：「来，再嚐嚐这个。我们白日里才为小树培了土、浇了，娘这栽树人，自己也需好好滋养才是。吃饱了，骨朗，才有力气年年来看着我们的『连理树』枝叶，开满啊。」

他将寻常的投餵，与白日共同劳作的记忆巧妙连结，话语间充满了生活化的趣与绵绵意。

凛夜被他这般细緻微的照顾得心温，又有些羞赧。他默默夹起一块夏侯靖平日喜的酱烧小羊排，放对方碗中，声音轻轻：「夫君也吃。」

这主动的、带着关怀的举动，让夏侯靖凤眸骤然一亮，笑意更。他立刻夹起那块羊，却不放自己中，而是再次递到凛夜边，目光灼灼地锁定他，语带诱哄：「娘亲手夹的，瞧着似乎都格外香些。不如……娘先替为夫嚐嚐咸淡可好？若合娘味，为夫再吃。」

这分明是藉故亲暱。凛夜脸颊微红，拗不过那双笑却持的邃眸，只得微微倾，就着他手中的筷，轻轻咬了一小。羊烧得酥烂味，酱香郁。

「如何？」夏侯靖追问，神专注。

「……嗯，刚好。」凛夜低声答。

夏侯靖这才心满意足，将筷上剩的羊放自己中，细细咀嚼品味，彷佛在享用什么绝世珍馐，末了还暧昧地低语一句：「果然，经了娘的齿先嚐，这滋味……便是与众不同，回味无穷。」

凛夜被他这骨的话语说得耳发，只能假装没听见，低去夹别的菜。

用膳至半，一甜品被送了上来。是应季的樱桃酥酪，盛在一隻緻的莲形甜白瓷碗中，酪洁白，缀着嫣红去的樱桃，赏心悦目。夏侯靖只让上了一碗。

他拿起碗旁的小银勺，先自己嚐了一小，：「甜度适中，酪细，娘定会喜。」说罢，他重新舀起一勺，却不是给自己，而是直接递到了凛夜边。

凛夜看着那仅有的一碗酥酪，又看看夏侯靖笑的睛，迟疑了一。

「来，张嘴。」夏侯靖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凛夜只得就着他的手吃了。清甜冰凉的酥酪在中化开，确实味。

夏侯靖见他吃了，自己也舀了一勺，两人就这样，你一，我一，分着同一碗甜品。共享的不仅是，更是那份毫无隔阂的亲密与甘甜。

烛光摇曳，将两人依偎投餵的影模糊地投在窗纱上，缠绵缱绻，如同一幅温馨的剪影画。

整个用膳过程，夏侯靖几乎包办了为凛夜布菜、盛汤、剔刺、甚至偶尔以指尖或布巾轻拭他沾了酱的角的所有事务，动作自然畅至极，充满了的保护与溺。

两人偶尔低声谈，容无关要，或笑谈白日夏侯靖故意弹土到他鞋面的幼稚举动，或轻声评某菜餚的火候与调味，气氛鬆弛而愉悦，寻常夫妻的烟火气息厚。

待人轻手轻脚地撤，奉上清茶，阁更显静谧。夏侯靖依旧揽着凛夜的肩，两人一同望向窗外已完全降临的夜。

远山坡一片朦胧，连理树的方向只剩一片暗廓，但彼此心中却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