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牵起凛夜的手：「甚好。走，用早膳去。今日天气极好，光而不烈，为夫带你去行后山走走，那儿有『揽星亭』，地势，视野开阔，景緻颇佳。」

早膳依旧设在「枕泉堂」附属的侧厅。厅外连着一片小小院，植了几丛翠竹，环境清幽。菜以清简滋养为主，有熬得稠香、米粒开的碧粳米粥，几样緻的小菜如胭脂鹅脯、拌三丝、酱脆黄瓜，一笼晶莹剔透的虾仁蒸饺，并两碟刚炉、酥可的荷酥。两人对坐用膳，夏侯靖不时将自己觉得好的心夹到凛夜面前的碟中，又细心地为他盛粥晾温。气氛宁静温馨，只偶尔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低语谈。

用罢早膳不久，漱净手后，正当夏侯靖准备牵着凛夜门时，德禄便恭敬地躬而，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低声：「陛，亲王殿，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

夏侯靖接过，指尖微一用力，碎火漆，取里信纸展开浏览。他俊无俦的脸上神未变，依旧是那副慵懒閒适的模样，只是那双锐利凤眸在快速扫过字句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与瞭然——那是辈看到晚辈努力装成熟时，既觉有趣又欣的神。他看完，随手将信递给旁正低整理袖的凛夜，语气随意：「晟儿来的，瞧瞧。」

凛夜接过信纸，指尖及那质地韧的御用笺纸。他垂眸细看，是太夏侯晟的亲笔信，字迹工整端正，一笔一划力求完，显见书写时的郑重。容详细禀报了监国几日来的要务简况：哪些奏章已批阅，哪些事项已阁议，朝会上讨论了哪些议题，自己又发表了何见解。

言辞间努力表现符合储君份的稳重练，措辞严谨，引经据典。但在信末，笔却稍显凌，不再那么一板一，而是提了两件发生在地方、不算十万火急却颇为棘手、让朝臣意见分歧的事务请示。字里行间，能清晰读小太隐藏的努力镇定的犹豫、对自己判断的不确定，以及那渴望得到认可、寻求指的心理。

凛夜看完，清冷的眉间也自然而然地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如冰初。他能够想像，那个平日被教导得规矩老成、少年老气的小太，在写这封信时，是如何努力绷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既要展现储君的威严气度，又忍不住想向最亲近、最信赖的两位「父亲」倾诉压力、寻求认可与指引。

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让人心。

「晟儿，到底还是孩心。」凛夜轻声，语气并无半分责备，反而带着辈特有的宽容与理解，甚至有一丝怜惜。他将信递还给夏侯靖。

夏侯靖哼笑一声，接过信，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取过纸笔，略一思索，便挥毫写几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字迹霸气凛然：

「多问阁，勿扰你皇叔清静。」

写罢，他将笔递给凛夜，挑眉示意，凤眸中带着戏谑与一「你看我理得多脆」的得意。

凛夜看着那几个大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这回信……也太过简洁直接，虽是实——他们此行西山，主要目的确实是让自己远离朝堂静心休养，图个清静——但对于一个年仅十二、独立担当监国重任、努力想证明自己、心又充满忐忑与渴望指引的孩来说，这样近乎打发的回覆，未免显得有些严厉，甚至可能让那孩到失落或被泼了冷。

他接过笔，在夏侯靖那几个大字方，以自己清隽秀逸、如竹如兰的字，添上一行：

「若遇实在难决、阁臣意见相左之事，可密封飞鸽传书至此，简述即可。日常事务，依陛所言，多与阁臣商议，亦是学习之。」

写完，他放笔，看向夏侯靖，轻声解释：「总要给他留一条可以求助的路，让他心里有个底，不至过于惶恐。同时也是教他如何把握请示的分寸与时机，何为可自决，何为需上报。完全置之不理，恐他压力过大，或畏首畏尾不敢决断，或急于表现而行差踏错。毕竟，他还小。」

夏侯靖看着那行温和却不失原则的补充，又抬看看凛夜沉静温和的侧脸，心知他对这个过继来的孩是真心护与悉心教导，并非仅仅于责任。他心中微，却也升起一丝幼稚的酸意，伸手揽过凛夜的肩，将他带怀中，语气故意酸溜溜地：「娘对晟儿，倒是贴微，考虑周全。为夫这个正牌夫君，都要吃味了。怎不见你对我这般细緻叮嘱？」

凛夜知他是故意玩笑，耳却还是红了，轻推他实的膛一，力轻得如同挠：「夫君！又胡说……这怎能一样？」语气带着嗔怪，却更似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