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因那张脸来看我的人。我在京中时，陛说我像他；如今到了江南，又有人因他来接近我——我沈南风活了二十三年，到来，竟只旁人的影！」

他转要走。

「站住。」

那声音不再懒洋洋，而是沉得惊人，带着某压抑不住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炽烈。

沈南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

后传来脚步声，极轻，却极快。一瞬，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抓住，力大得让他吃痛。

他被迫转。

崔玄清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那张向来慵懒的脸，此刻绷得死，额角青隐隐浮现。那双半阖的睛完全睁开，琥珀的瞳仁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愤怒，是痛楚，是某被动的波涛。

「沈南风！」崔玄清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他心，「你给我听清楚！」

他一手抓着沈南风的手腕，一手不知何时已将烟筒掷在一旁，那支向来不离手的竹筒在地上了几圈，竟没有摔碎。

「我崔玄清，从来不会把任何人当成旁人的影！」

他一字一句，像是从牙里挤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喜凛夜，喜的是他这个人——是他从男走到摄政亲王的那条路，是他与帝王生死与共的，是他明明受尽委屈却从不低的傲骨。不是你这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他用力了沈南风的，指尖得惊人：

「至于你——你听好了！我请你喝茶，是因为我想认识你这个人！我听过你的故事，知你在京中过什么，也知你后来如何醒悟、如何离京。我佩服你敢于面对过去的勇气，也欣赏你在江南这些年踏踏实实的那些事！」

「我看着你在溪边站着的时候，想的不是『他像凛夜』。我看着你喝茶的时候，想的也不是『他像凛夜』。我想的是——这个人，眉间有故事，角有傲气，明明被伤过，却还愿意站得直直的，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鬆开沈南风的手腕，后退一步，膛剧烈起伏。那张脸依旧绷得死，可那双睛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些的光。

「你以为，」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去，低得像从腔挤来的嘆息，「我会对一个影，说这些话吗？」

沈南风愣在原地。

他的心得极快，快得几乎要腔。他想说什么，可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来。

崔玄清看着他，看着他愣怔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不再是苦涩，而是带着某……沈南风不敢置信的温柔。

他俯，捡起地上的烟筒，用袖了，然后重新燃。

一。

缓缓吐。

一个浑圆的烟圈从他间逸，悠悠地飘向沈南风，在他面前停住，盘旋三圈，才缓缓散开。

烟雾散去后，崔玄清已经转走回自己的矮几旁，缓缓坐，恢復了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

「沈大人。」他的声音又变得懒洋洋的，彷佛方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茶凉了。我给你重新沏一杯。你要走要留，随你。」

他没有抬，只是拿起茶壶，缓缓注。

茶香袅袅升起。

沈南风立在原地，看着那重新变得慵懒的影，看着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的侧脸，看着那双又半阖起来的睛。

他的心还没有平復。

他的脑海里反覆迴盪着那些话——

「我佩服你。」

「我欣赏你。」

「我想的是——你这个人。」

「我不会对一个影，说这些话。」

他垂帘，遮住底翻涌的绪。然后，他缓缓走回自己的矮几旁，坐。

崔玄清将新沏的茶推到他面前。

沈南风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茶是温的，不不凉，恰到好。

他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吞云吐雾的人。烟雾袅袅中，那张清俊的脸若隐若现，角却微微上扬，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