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尼安静地听着。

一场90分钟的比赛，乔瓦尼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被换，而他却始终留在场上，像一枚被反复推演的棋。从锋线撤回到前腰，再被拉向左右两翼，他的位置不停变化，脚步也从未停歇。

斯塔耸了耸肩，视线望向场的前锋西莫·因扎吉。

“波，你肯定是支持拉齐奥的，对吧？”他问。

斯塔怔了一，也转看向因扎吉，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托尔多耸了耸肩，“乔瓦，你不要小看三岁的孩。很多小孩三岁就已经很懂事了，我三岁的时候就知我妈把巧克力藏在哪个屉里了。”

“米拉尼每次踢拉齐奥前都这样吗？”雷东多问，同时抬起手腕看了手表，“他已经加练半个小时的带球绕杆了。”

可这位国家队主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国家队解散之后，他不过也只是一个球员生涯几乎全献给ac米兰的名宿罢了……拉齐奥和米兰的比赛，他当然希望米兰赢球，哪怕这倾向只能被压在心底。

托尔多抬手摸了摸，这位米兰青训系的门将竟一时间陷了微妙的犹豫，不知该如何接话，惹得周围人捧腹大笑。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也许正是弗朗茨和他的关系，以及我和他的谊，才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肆意妄为。”特拉帕托尼看向年轻人。

这谋论很快燃了罗球迷的对抗绪，由于一场比赛罗将客场迎战维罗纳，除了随队远征的死忠球迷外，留在罗城的大分球迷都打算支持ac米兰。

“看来先生是打算让乔踢满全场了。”斯塔笑着说，“他也不知省些力气，跑动范围也太大了些。保罗，三天后的联赛你们是不准备让他上了吗？”

目前联赛踢完六，罗五胜一负，积15分，排在积分榜第一；ac米兰四胜两平，积14分，排在第二位；拉齐奥三胜两平一负，仅积11分，排名明显落后——虽说联赛才刚刚开始，但拉齐奥球迷不能接受同城死敌位居榜首。

11月18日意甲联赛第7，ac米兰将客场挑战拉齐奥。虽无德比之名，但这两家俱乐最近两个赛季的比赛可比德比战还要激烈。双方上一次碰面还是赛季初的意大利超级杯，而米兰因为球输掉了那场比赛，只能看着奖杯再次落拉齐奥手中。

尔尼和阿尔贝尼同时望向因扎吉。后者勾起嘴角，了惯常的狡黠笑意。

赛后，特拉帕托尼只是简单评了几句比赛，随后便宣布原地解散。至此，2000年所有国家队赛事正式落帷幕，众人一次相聚将是冬歇期之后。

更微妙的是，罗现任主教练是卡佩罗，一个因在意杯决赛被拉齐奥逆转而失去米兰主帅职位的男人。在这背景，一些拉齐奥球迷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罗这赛季要与ac米兰联手局暗中掉同城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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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瓦尼把本就得笔直的坐得更直了几分，神认真地了。

“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顾虑，乔。”意大利国家队主帅收起笑容，神严肃，“你让我想起洛塔尔·特乌斯，无论场上还是场。但我不想再带领一个四分五裂、频频登上报纸版和尾版的更衣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因扎吉像是忽然想起了这档事一样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斯塔已经低笑声：“德米，你以为波每天要给西莫打几通电话？有人在打听拉齐奥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不告诉自己的弟弟。”

尔尼与阿尔贝尼对视一，彼此都在庆幸俱乐后来在合同里明文禁止乔瓦尼再次驾驶飞机。否则年轻人好不容易克服的恐飞症，恐怕迟早会“传染”给其他队友。

虽说外界都默认因扎吉赛季会有一个新东家，但最后到底落谁家……在命运真正揭晓之前，谁又说得准呢？

雷东多也了明天的大名单，这还是他第一次代表ac米兰踢拉齐奥——一支蓝白，被乔瓦尼·米拉尼单方面视为“死敌”的球队。

尔尼看了因扎吉一，抬手理了理发：“桑德罗，波说的是‘目前’，他现在只是以拉齐奥球员家属的份希望拉齐奥赢球而已。”

国家队的友谊赛本并没有太大分量，可在2002年世界杯来临之前，它仍像是一场不会公布成绩的考试。每个球员都明白，若想赢得新任主教练特拉帕托尼的信任，就必须毫无保留地执行对方的每一战术指令。

斯塔听见这话，立刻了满意的神。

特拉帕托尼注视着乔瓦尼的双，没有再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

“不好意思啊，保罗，德米。”因扎吉笑着说，“目前，我当然希望西莫赢球。”

甚至有人偷偷潜拉齐奥训练基地的停车场，在拉齐奥球员的汽车上贴乔瓦尼·米拉尼的贴纸。

尔尼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年轻人的影。对乔瓦尼而言，友谊赛从不意味着可以敷衍了事，更何况赛前特拉帕托尼刻意向年轻人施加的压力——乔瓦尼只会拼尽全力。

这位以防守反击而闻名的教，在对阵英格兰的比赛中摆了如今意甲最行的3-4-1-2阵型。乔瓦尼在这个系中可以踢多位置，就像佐夫当初不知该把这个年轻人放在哪里一样，特拉帕托尼同样在不断尝试，以寻找最适合他的答案。

这是再基础不过的容，甚至基础到多数职业球员早已不会费如此漫的时间在这个项目上。虽说乔瓦尼的盘带技巧确实不算突，但在雷东多看来，这个年轻人的格本就不属于那沉迷于个人突破的类型。即便有一天他能把盘带练到接近拉多纳的境界，也更可能选择用传球去组织、去连接队友，而不是独自一人连过数人，把比赛变成个人的舞台。

这场友谊赛最终以意大利1比0“力克”英格兰收场，而打全场唯一球的人是中场球员加图索。

“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辞，先生。”年轻人再次保证，“所有的事，都只会发生在更衣室里，也只会结束在更衣室里。”

16日训后，拉齐奥新援埃尔南·克雷斯波盯着自己汽车门把手旁边的小小贴纸足足五秒钟。随后，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若无其事地拉开车门，坐了去。

阿廷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训练场上那仍未停歇的影引过去。

“你们到底要较劲到什么时候？”因扎吉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照这样踢去，恐怕得给你们想个新的德比名字了，意大利杯德比？还是超级杯德比？”

午五半，米兰已经训有段时间了。雷东多拎着训练包站在球场边，旁是与他搭伴回家的老朋友、也是他在国家队的室友何·查莫特。

第67分钟被换的斯塔披着毯坐在替补席上。七分钟后，尔尼也被换，坐到了他的旁。

11月17日是意甲联赛第7比赛的前一天，乔瓦尼的专注力几乎在这一天攀上峰。除了训练、研究拉齐奥的比赛录像，以及一切与次日锋有关的准备之外，他没有把时间浪费在任何别的事上。

“桑德罗，”尔尼嘴角微微扬起，“就算乔今晚踢满九十分钟，三天后对阵拉齐奥时，你也看不他有半疲态。”

因扎吉抱着双臂坐在替补席上，原本望着弟弟的目光转向了正在聊天的两人。这一次，特拉帕托尼把因扎吉兄弟同时召了国家队，只可惜他们始终没能并肩现在场上。

不得不说，这让乔瓦尼松了一气。尽临别时，他那些烦人的“前夫们”依旧不肯放过他，挨个上来拥抱告别。佛罗萨门将托尔多甚至调侃：“你知吗？费代里科听说你跟他爸爸离婚之后，抱着枕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哭着喊着要法院把他判给你。”

一旁静静围观全程的特拉帕托尼——佛罗萨前主帅，现任意大利国家队主帅——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乔瓦尼闻言猛一气，“首先，费德是基耶萨夫妇的儿，不是恩里克先生与我的小孩；其次，费德今年才三岁，他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而家住米兰的特拉帕托尼，也不可避免地与米兰球员们乘坐同一班航班。

斯塔话音刚落，坐在尔尼另一侧的阿尔贝尼也转过来：“桑德罗，你可别忘了，上赛季意大利杯决赛前，波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宝贵报。”

对此，乔瓦尼只是幽幽说了一句：“是吗？那次见面我要劝费德加米兰青训。”

随后，米兰众将火速赶往机场，登上了离开罗的航班，只为了赶上16日白天的训练课。一路上，归心似箭、唯恐备战拉齐奥不充分的乔瓦尼甚至嫌民航客机飞得太慢，让加图索想起了某些极度颠簸的空记忆，脸都变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