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退役。

他知尔尼吃饭时的小习惯，也见过对方睡惺忪把衣穿反的样。

如果尔尼从米兰退役，那么他们之间唯一的那条线是不是也会就此断开？

这个时间线上的克鲁伊夫是个讨厌鬼，阿贾克斯真该死啊……

“请，门没锁。”屋里传来尔尼的声音。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尔尼在球场之外并无太多集。可实际上，在那栋被称为“家”的老房里，他们早已像家人一样生活了许久。

莫名再次挨骂的克鲁伊夫无语地抬手遮住睛，觉得自己还是别再开为好，要知窦初开且尚不自知的青期男孩本毫无理智可言，现在他的小儿已经被分离焦虑冲了脑，完全是想到哪句说哪句了！

他站定在米兰队房门前，对边的幽灵说：“约翰，你这次居然没拦我。”

乔瓦尼见荷兰人没有再说什么，抬起左手敲了敲门。

由于舍甫琴科这场休没来都灵，尔尼今晚是一个人住。

他立刻转动门把手，走了去。

“不，你想象的事并不会发生。”克鲁伊夫立刻在一旁反驳，“就算退役他也是米兰名宿，也是米兰的象征，肯定会时不时回来看你踢比赛，就像是尔科他们一样。”

他时不时地看向隔床的科斯塔库塔。

然后，年轻人穿上拖鞋独自离开了房间。

他突然想起了在上赛季结束后退役的多纳多尼，想起了雷西与塔索，然后在心中默默计算他们的年龄……

克鲁伊夫在心中暗叫不妙，立刻补充：“小尔尼至少还能再踢十年。”

克鲁伊夫叹了气，把扭向另一边：“我连个都没有，你指望我怎么拦？”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此刻的乔瓦尼需要的不是被挡在门外，而是有人能稳稳接住他汹涌的绪。而那个人，只能是尔尼。

乔瓦尼闭上睛，了一气。他猛地从自己的床上弹起，扭看向科斯塔库塔：“比利，我去找安德烈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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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是保罗·尔尼退役呢？他甚至没办法去想象这件事，他不知当那天真正到来时会发生什么。

……而将来某一天，尔尼甚至会彻底从米兰洛消失。

他只盼着尔尼的责任和德，能在这场来得又急又猛的风暴里，为他们两人守住最后那底线。

……尔科·范斯滕，乔瓦尼忽然想到最近经常现在圣西罗看台上的荷兰人，尔尼见到他来看球，应该会很兴吧，毕竟范斯滕是尔尼最喜的前锋……

比利和德米肯定也会比他先退役，到时候他不知会难过成什么样……也许会哭，也许会像个幼稚的孩一样拽着他们的手耍起无赖，让他们不要走……

他们曾一起在老宅的餐桌上吃饭，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帮玛丽莎夫人照料院里的草。

米兰副队见状只是扬了扬眉：“去吧，里诺今天踢了90分钟，你们适可而止。”

十年，这已是他至今人生的一半。可短短十年，又会占去他整个人生的几分之几呢？

他的心忽然像是被开了一个大。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过往住客的脚步声都被了去，四周一片寂静。乔瓦尼挨个儿打量着房间号，他走过了尔洛和阿尔贝尼的那间，又经过了加图索和安布罗西尼的那间……

乔瓦尼听见屋传来的声音，心似乎都停了一拍。

晚上，乔瓦尼盘坐在酒店床上陷沉思。

到时候，如果尔尼仍然想要逃开他，那么他该去哪里寻找他？

乔瓦尼闻言，眉却皱得更了：“……只有十年了？”

这是一个在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乔瓦尼扯了扯嘴角：“你就放心吧，比利，我有分寸。”

乔瓦尼认真地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绷带，上面已经被朋友们画得不成样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保罗·尔尼和这些朋友们不一样，与科斯塔库塔、阿尔贝尼也不一样。

然而现在，尔尼已经从他的生活中离开了。所以他才会如此讨厌对方现在住的地方——那里没有属于他的位置，也没有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