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温书予靠在霍南瑾怀里，听海。他轻声说：“霍南瑾，我今天许的愿是，以后每一年生日，都能跟你一起过。”

霍南瑾低，吻了吻他的发旋：“准了。”

八月，桂苗了不少。温书予每天给它浇，跟它说话。霍南瑾说桂不会跑，不用说那么多。温书予说：“它听得到。等它开的时候，你就知它听得到了。”霍南瑾不理他，由他去说。温书予就搬个小凳坐在苗旁边，念念有词。有时是给妈妈讲他今天了什么菜，有时是给霍南瑾补昨天没说完的闲话。霍南瑾就坐在廊看书，偶尔抬看他。海风从两个方向来，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把他们的日得又又静。

九月，他们回了一趟城里。

盛明远的案已经审结了。他因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参与组织迷信活动等罪名被判有期徒刑。盛家老宅被公开拍卖，但无人接手。白枭的落依旧不明，但圈里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他。师父说，白枭多半已经逃到了境外。一个废了阵法的术士，在境外也翻不起浪。

温书予跟着霍南瑾去了一趟盛家老宅。宅已经荒了，门贴着封条。从外面看，草木疯，墙剥落。温书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剩了。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多少慨。他拉了拉霍南瑾的袖：“走吧。”霍南瑾看了看他。温书予笑了一：“我要回家看橘。”

于是他们回家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城西殡仪馆，把沈若禾的骨灰重新整理了一遍。温书予想给妈妈找一个更好的安息之地。霍南瑾说，海边的山坡上有一块地方不错，面朝大海，背靠青山。温书予去看了，觉得很好。他们在那里修了一个小小的墓，用白石砌成，周围了一圈她生前喜的百合。温书予把妈妈的照片嵌在墓碑上。那是霍南瑾从旧报纸扫描件里修复来的。照片里的沈若禾笑得很温柔，睛弯弯的。温书予站在墓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三个躬。霍南瑾站在旁边，也鞠了躬。

“妈，我过得很好。”温书予说，声音被海风得有些散，但很定，“我会一直很好。你放心吧。”

他转过，看见霍南瑾正看着他。温书予走过去，牵起霍南瑾的手。两个人朝着山坡的海慢慢走去。远海面上有海鸥飞过，海风把草叶得沙沙响。温书予说：“我觉得妈妈会喜这里。”霍南瑾说：“会。”温书予就笑了，角有泪但没有掉。他了鼻，把霍南瑾的手握得更。

回到小镇之后，日又恢复成那不不慢的节奏。温书予的田开了一批又一批。他学会了书签，把压在两层透明薄里，剪成小卡片。霍南瑾的书里被满了这书签。他每次翻开书，都会掉几片。他也不恼，捡起来放回书里，夹在原来的位置。温书予发现之后，就变本加厉，霍南瑾终于在某天从书里翻整整十二张书签后，抬问：“你是准备让我的书变成标本册吗？”温书予坐在他对面，笑得直不起腰。

橘越来越胖。镇上的兽医说它要控制饮。温书予就每天赶着它去海边散步。橘不肯走，温书予就抱着它走到沙滩上，把它放来。橘立刻往霍南瑾那儿跑，因为霍南瑾上有袋，袋里有时会揣几粒猫饼。温书予气笑：“你就知找你爸。你爸小时候还把我当贼防呢。”霍南瑾低掏袋，摸两粒饼。橘吃得尾摇。温书予看着他，忽然有吃醋。晚上回家，他挂在霍南瑾上，说：“你喂猫都不喂我。”霍南瑾把他从上扒来，在沙发上：“你想吃什么？”温书予说：“桂糕。”霍南瑾就去厨房蒸了一笼桂糕。温书予吃得满嘴碎屑，满意地哼哼。

霍南瑾看着他，心想，养一个温书予，比养一只猫麻烦多了。但麻烦得很开心。

十一月，他们结婚一周年。没有大办。两个人去县城最好的那家馆吃了一顿。温书予喝了酒，脸红扑扑的，走路打飘。霍南瑾半扶半抱着他走回车上。温书予坐在副驾驶，拉着安全带，嘴里糊糊地说：“霍南瑾，我觉得我越来越不像鬼了。我变懒了。鬼怎么会犯懒呢。”霍南瑾发动车，说：“你早就不是鬼了。”温书予歪过来看他，神迷蒙：“那我是什么？”霍南瑾说：“你是我的人。”温书予愣了一，然后满足地笑起来。他把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星星。车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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