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枕在翻开的课本上，嘴角压着格林公式的推导过程，把等号洇了一小块。周赫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这副样，把他拍醒赶上了床，顺手把课本合上放在他枕边。

考试那天早晨，温书予在堂碰到了赵源。赵源端着一碗豆浆正找座位，看到温书予抱着一本皱的数笔记边走边背，嘴里念念有词，差撞到堂的。赵源伸手扶了他一把，说小温你今天考试？

温书予抬起，睛面挂着两个浅浅的黑圈，但神还不错：“赵助理早！今天考数，午还有一门线代数。我快背吐了。”

赵源看着他手里那本被翻得起了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例题，边角用三颜的荧光笔标注了重等级。他想说“霍教授这两天心不太好，大概是因为你忙着复习没去实验室”，但话到嘴边改成了：“考完早回来，实验室的加都快了。”

温书予愣了一，然后噗嗤笑来：“加不是自动的吗？”

“自动也要加。你不在，没人记得加。”赵源面无表地喝了一豆浆，心想加只是个借，真正快了的是他老板那张脸。两天没见到温书予，霍南瑾批论文的措辞比平时刻薄了不止一个档次，连他最重的那个博士生都被打回去重写了三遍文献综述。原因是什么赵源心知肚明，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温书予到考场的时候教室还没开门。走廊里站满了大一的考生，有的靠着墙最后翻一遍公式手册，有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背着定理，还有几个围在一起互相考问重。温书予找了个角落蹲来，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最后再过一遍积分的计算步骤。

旁边一个同班的女生看到他蹲在那里背书的样，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室友，文是“我们班那个超可的小男生，考试前还在背书，蹲在那里缩成一团像只兔”。室友秒回：“你倒是去搭话啊！”女生回：“不敢，他太好看了，我张。”

温书予完全不知自己在别人的聊天记录里被形容成了一只兔。他正皱着眉默写泰勒展开式，写到第三项的时候笔没了，甩了两还是写不来。他把笔放在嘴里哈了气，再试，还是不行。他从袋里翻第二支笔，这支是霍南瑾上次借给他用的，笔上印着实验室的名字。他握着那支笔，想起霍南瑾把笔递给他时手指过他手背的，心漏了半拍，赶甩甩把那个画面赶走，低继续默写。

开考铃响的时候他一气走考场，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那支笔放在桌角。卷发来的那一刻，他的手心全是汗，但翻开试卷看了一第一大题之后，悬着的心落回去了一半。题不难。应该说，对他来说不算太难。周赫的笔记帮了大忙，霍南瑾之前随给他讲解的几个难也全考到了。他沉心开始写，笔尖在答题纸上沙沙地响，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工工整整。写到证明题的时候他停了一会儿，咬着笔帽想了大概三分钟，然后灵光一闪——他想起来霍南瑾在实验室里给他画的那个示意图，虽然当时讲的是矩阵变换，但那个推导逻辑用到这证明题上竟然刚刚好。他把思路理顺之后一气写完了整题，放笔的时候地呼了一气。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温书予卷的时候监考老师多看了他一，大概是觉得这个学生卷时笑得也太灿烂了，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大考，倒像是刚从什么好地方回来。他的第一反应是掏手机给霍南瑾发消息。对话框里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简简单单的一句：“霍教授，我数考完了。觉考得还可以。”

发完之后他才觉得有好笑——给教授报备考试成绩这事，怎么看都不太正常。但消息已经发去了，撤回也来不及。

霍南瑾的回复在四十秒后到达：“可以是多少？”

教授怎么这样35

温书予站在考场外的走廊里，看着这四个字，忽然不知该怎么回了。“可以”在霍南瑾的语言系里是“非常好”，但他不能自己说自己考得“非常好”。他想了想，打字：“大题基本都来了，有一证明题用了您上次给我讲的矩阵变换思路。就是选择题最后一题不太确定，我蒙了一个c。”

这次霍南瑾的回复更快：“选择题最后一题应该选d。”

温书予盯着屏幕，嘴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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