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期末考试周正式开始了。

温书予的脸刷地红了，把袖往拽了拽想盖住手链，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周赫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他叹了气，把自己的数笔记推过去：“拿去复印。我笔记记得全，重用红笔标了。你赶补，别真挂了。”

车窗外，雪还在。新年的钟声已经敲过，新的一年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温书予如获至宝地捧着周赫的笔记去复印了。回来之后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上，把笔记本、荧光笔、课本和习题集一字排开，摆得整整齐齐，开始了他的期末复习突击战。他的复习方式很特别——每学完一章，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小度条，填满一格就给自己一颗小星星。这个习惯和他在茶间小白板上画的“零补给计划”如一辙，星星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颗都是认真画的。

一月一号，元旦。

周赫和林屿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往看。那辆黑轿车还停在路灯，车灯亮着，引擎的声音在雪夜里嗡嗡地响。他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缓缓驶宿舍区，消失在雪夜。然后他低看了看手腕上的星星，又看了看怀里的保温袋，把脸埋围巾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温书予睡到中午才醒，不是自然醒，是被周赫从被里拽来的。周赫的原话是：“新年的第一天你就赖床，这一年你都要赖床！赶起来，堂今天有元旦特供的红烧，去晚了就没了！”温书予着一糟糟的发被他拖去堂吃了红烧，又被拖去图书馆占了座，理由是“期末考试周要来了，你要是挂科了实验室那边怎么办”。

霍南瑾看着他那个又哭又笑的样，伸手把他羽绒服上沾着的一片纸屑拿掉——大概是刚才育馆放礼炮时飘过来的。然后他说：“上去吧。早睡。”

说到期末考试，温书予的脸立刻垮了来。他翻开数课本，发现前半个学期的容他倒是学得扎实，但后半个学期——尤其是十一月以后的章节——他满脑都是实验室、霍南瑾、番茄炒和红烧翅，老师上课讲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他大概只听了三分之一。他托着腮帮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发一声哀嚎，声音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周赫，这个泰勒展开怎么这么难啊……”

温书予的第一门考试是等数学，安排在周四上午。周三晚上他在宿舍里背书背到凌晨一，周赫从上铺扔来一个枕砸在他上，说你翻书的声音比我打呼噜还响，赶睡觉。温书予把枕扔回去，说我再看半小时，这个曲面积分我还没搞明白。

“好吃。”他糊糊地说，抬对霍南瑾笑了一。睛还红红的，睫上还挂着没的泪珠，但那个笑容比新年的第一束烟火还要亮。

同一时刻，霍南瑾的车上。

周赫瞥了一他的课本，又瞥了一他手腕上那颗小星星，翻了个白：“你现在知难了？早嘛去了？谈恋耽误学习，前人诚不欺我。”

温书予跑楼，爬上楼梯，一气冲宿舍。他靠在门板上大大地气，怀里抱着那个灰的保温袋，手腕上的小星星在灯光一闪一闪的。

温书予把空碗收保温袋，站在路灯对着霍南瑾摆了摆手，倒退着走了几步，差被台阶绊倒，踉跄了一站稳之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然后转往宿舍楼里跑。他跑了两步又回，喊了一声：“霍教授！新年快乐！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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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站在路灯，对他了一。

他没有立刻驶校园，而是把车停在了学校的人工湖边。就是那个他本科时经常一个人坐到半夜的人工湖。湖面已经结了薄冰，雪落在冰面上，很快积了一层白。他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是今天午赵源偷拍的。照片里温书予正趴在实验室窗台上看雪，侧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亮，鼻尖贴着玻璃，在雾气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霍南瑾看着那张照片，拇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温书予的侧脸。然后他打开相册，把这张照片移了那个名叫“w”的文件夹，和上次在会议室拍的合影、上上次在馄饨店偷拍的侧脸、以及一张很久很久以前的、泛了黄的新生资料表照片放在了一起。

“新年快乐，温书予。”

，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又哭又笑的、有稽的但格外真实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