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不算什么。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发生在周三午。

那天了课，霍南瑾被一群学生围住问问题。温书予照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理笔记，没有围上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坐立不安的画面——一个得很漂亮的学，发披肩，笑起来眉弯弯的那，递了一封信给霍南瑾。不是普通的信，是粉红的信封，上面还贴了一个小小的心贴纸。容不言自明。学笑着跟霍南瑾说了几句什么，表落落大方，旁边的同学还起哄了几声。

霍南瑾礼貌地了一，把信封接过去，放了包里。没有当面拒绝，也没有多余的表。温书予知这只是霍南瑾的教养——他不会在人前让任何人难堪。但那个粉红信封就像一针，扎了他心最柔的地方。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指节微微泛白。他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霍南瑾在别人里，是一个可以被追求的对象。他年轻、英俊、未婚、事业有成，是这所大学里最耀的单男。会有很多人喜他，会有很多人给他递书，会有很多人想尽办法接近他。而温书予自己，只是这很多人中的一个。也许比其他人更幸运一些——他有实验室的钥匙，有专属的工位，有霍南瑾私人微信——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他从来没有被单独选择过。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每次有人来领养，他都会把床铺得最整齐，笑容摆得最好看，但那些人最后都选了别的小孩。他不是不够好，只是他从来不是别人里“非他不可”的那一个。这个熟悉的恐惧像一样涌上来，冲垮了他用两个月时间建立起来的所有安全。

温书予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没有跟霍南瑾打招呼就走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课后没有等霍南瑾。他走教学楼的时候，十一月的冷风迎面来，得他睛发涩，酸酸的。他使劲了睛，对自己说——我只是最近没睡好。

教授怎么这样23

第二天是周四，温书予的实验室工作日。但他午四才到，比平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他推门来的时候，工位还是那个工位，加还在吐着白雾，桌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气的可可——大概是两个小时前泡好的。

霍南瑾坐在实验台前，面前摊着一份数据报告，但他手里的笔没有在写。他抬起看着温书予，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昨天怎么先走了？”

“有不舒服。”温书予低着，把书包放在工位上，没有看他的睛。

霍南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温书予面前。他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温书予的额，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测一个实验参数。手背上的肤燥温，贴在他微凉的额上，大概过了三四秒才收回去。

“没发烧。”霍南瑾说，声音很轻，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果累了就早回去休息，今天不用加班。”

温书予了，声音闷闷的：“谢谢霍教授。”他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开始理数据。但他理得很慢，效率比平时低了一大截，鼠标在同一个文件上好几秒都没有动作。他整个人像是被掉了那活蹦的劲儿，缩在椅里，连键盘都敲得很轻。

他工作了不到一小时，霍南瑾从办公室走来，站在他工位旁边。

“走吧。”霍南瑾说，手里拿着车钥匙。

温书予抬起，有茫然地眨了眨睛：“去哪？”

“吃饭。”霍南瑾已经往门走了，回看了他一，语气平静，但那个神里有一不容拒绝的温和，“你状态不好。吃东西，然后回去睡觉。”

这次他们去了那家面馆。老大爷看到温书予的时候多看了两，大概觉得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小朋友今天怎么蔫蔫的。面上来之后，温书予低慢慢地吃，吃了半天才吃掉半碗。平时能把一碗面连汤都喝净的人，今天居然剩了大半碗。霍南瑾看着他碗里剩的面，没有说话，但在结账的时候，他跟老大爷多要了一份打包的酱，让温书予带回去。

从面馆来，霍南瑾没有直接送他回宿舍，而是把车开到了校园里那个偏僻的人工湖边。湖面在夜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远的路灯在面上投的光影。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什么都听不到。

车熄了火。霍南瑾没有车，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湖面。温书予坐在副驾驶上，低着，手指绞着卫衣的绳，绞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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