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坐的位置。停留的时间只有零几秒，短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温书予注意到了。因为他一直在看着霍南瑾的睛。那零几秒的对视里，温书予觉得那双冷淡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像是冰面的一尾鱼，只翻了一个极小的就潜了。

呼声戛然而止。教室里的气氛从“追星成功”瞬间切换到了“压警戒”。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至少有五个同学在同一瞬间把手机了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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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来的一百分钟里，霍南瑾站在讲台上，用他一贯的简洁准的风格，从人工智能讲到基因编辑，从量计算讲到太空探索，每一个话题都讲得浅，偶尔穿几个真实的科研案例，把艰的前沿科技变成了一个个引人胜的故事。他讲课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不来回走动，不挥舞手臂，不刻意制造幽默，但他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像一首被心编排过的响乐，节奏准，张弛有度。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他低沉的声音和同学们记笔记的沙沙声。连后排那几个据说从来不听课的同学，此刻都听得了神。

温书予没有围上去。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整理笔记，偶尔抬看一讲台上被围住的霍南瑾，然后继续低写字。他知霍南瑾不喜这被围观的场合——那个人在回答第五个问题的时候，右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敲击讲台了，那是他不耐烦的标志。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

课间休息的时候，前排的女生们鼓起勇气围上去问问题。她们问的不是什么奥的专业难题，大多是“霍教授您平时读什么书”“霍教授您觉得本科生应该怎么规划科研路”之类的问题。霍南瑾一一回答了，语气礼貌而冷淡，表是那副标准的面无表，像一个被设定了回答程序的机人，每一个回答都确到位，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温。

霍南瑾的回复在几秒后到达：“可以。”

温书予抬看向讲台，霍南瑾正在回答第六个问题，表依旧冷淡专业，好像在认真解答那个女生关于“如何尖实验室”的疑问。但他的左手刚从讲台来——那个动作很隐蔽，没人注意到他在讲台用手机发了条消息。

温书予看着“可以”两个字，自动翻译成了“问什么都可以，问多久都可以，最好多问一会儿”。他收起手机，继续低整理笔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去。

温书予低打字：“好的。您的课讲得特别好，我都记来了。量计算那段我有个地方不太明白，一会儿能问您吗？”

霍南瑾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就一个保温杯，拿起来就能走。但他收拾得很慢，把杯盖拧开又拧上，把讲台上的一张废纸扔垃圾桶，弯腰调整了一投影仪的角度。了这一切之后，教室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恋恋不舍地起往外走。有几个女生走到门还回看了一霍南瑾，然后捂着嘴笑着跑掉了。温书予收拾好书包，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脚步声和讨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霍南瑾收回目光，面向全场，开说了第一句话：“各位好，我是霍南瑾。这门课没有教材，没有期末考试。唯一的考标准是一篇期末论文，题目和格式我会在学期末公布。”

霍南瑾发来的微信：“课别走。”

然后霍南瑾说了第二句话：“但我的课不允许迟到，不允许早退，不允许使用手机。违反任何一条，直接从选课名单里除名。”

温书予抿着嘴，偷偷地笑了。这才是霍南瑾。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追捧而改变自己的标准。

教室里爆发一阵压抑的呼声。没有考试！不用背概念！写论文就行！前排的女生们睛里已经冒了星星，后排的男生们也松了一气。

温书予也在认真记笔记。他坐在第一排，离霍南瑾只有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霍南瑾衬衫领的一线，能看清他说话时结动的频率，能看清他每次翻ppt时微微皱眉的角度。他甚至还注意到，霍南瑾在讲到量计算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左偏——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温书予在实验室里已经观察过很多次了。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涌起一隐秘的满足——他知霍南瑾很多别人不知的小习惯，而这些小习惯的积累，构成了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真实的霍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