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想跑过去，但他的脚陷在丛里，怎么都迈不开步。他看着霍南瑾放壶朝他走来，一步，两步，越来越近。海在霍南瑾后自动分开一条小路，又在他们后自动合拢。然后霍南瑾走到他面前，低，伸手，用指尖轻轻拈走了他发上沾着的一小片。

“是你让它活的。”

“你骗人，我枕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麻——”

他抬起——在梦里，一朵是可以抬的——看见了一张苍白的、冷漠的脸。暗红的睛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红宝石，黑的袍在废墟的风中纹丝不动。那个人低看着他，说了一句“有意思”，然后把他连挖走了。

温书予愣了一，然后气地倒回床上，用被蒙住了脸。“忘了你是丧尸王了，”他的声音从被底闷闷地传来，“我刚才了个梦。梦见你心脏在，我还以为是真的。”

“你活了。”

温书予闭上了睛。海的浪声在耳边起起伏伏，像是大地在轻声呼。

“你的手臂……”温书予猛地坐起来，发睡得七八糟地支棱着，“我枕了一晚上？你怎么不开？麻不麻？是不是麻了动不了？”

画面一转，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里。不是他的那盆栽小，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海——红的、粉的、金的、银的、蓝的，各颜的朵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在金的光随风起伏，像一片彩的海洋。远有一座城堡，黑的尖塔在光反着温的光泽。城堡的围墙上爬满了绿的藤蔓，每一藤蔓上都开满了银的铃铛。

他梦见了自己还是一朵的时候。泥地的裂，灰蒙蒙的天空，远变异兽的嘶吼。他孤零零地扎在废墟里，每天唯一的期待就是太来的时候——虽然那太被烟尘遮得只剩一圈模糊的光，但照在上还是的。他记得自己最渴的时候，须在泥里拼命往钻，却怎么也找不到一滴。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裂里，变成一朵被风散的枯。

“嗯。”

那个笑容在梦里比现实中要明显得多——不再是零几毫米的弧度，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被清晰辨认的微笑。暗红的睛里倒映着海和光，还有远那个呆呆站在原地的粉发少年。

温书予从被里探半张脸，浅金的睛在外面，亮晶晶地看着他。“梦见好大一片海，比城堡还大，到都是。你站在中间浇，我站在远看你。你走过来抱我，然后我听见你心了。”

“丧尸不会麻。”

然后一个影遮住了他的光。

晨光从落地窗照来，金的，洋洋的，落在他脸上。他眨了眨睛，发现自己正侧躺着，脸贴在霍南瑾的手臂上。霍南瑾背靠着床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温书予发现了一件事：霍南瑾没有坐在床边的椅上，而是坐在床上，就在他旁边。他的手臂被温书予当枕枕了一整夜。

温书予在梦里笑了。他踮起脚尖，伸手环住霍南瑾的脖，把脸埋他的颈窝里。霍南瑾的手臂在他腰后收，把他整个人圈怀里。那个怀抱不冷了——不再是冰凉的温度，而是温的、带着香和光气息的、活生生的温度。

黑的袍，大的形，苍白的面容。霍南瑾站在海中央，手里拿着一只壶，正在给一株银的植浇。他的动作很轻，的弧度在光画一小小的彩虹。他浇完抬起，看向温书予的方向，然后微微弯了一嘴角。

“怎么又沾上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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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醒了。

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动作。

那天晚上，温书予了一个梦。

然后他看见远海里站着一个人。

“你的心脏在。”温书予贴着霍南瑾的，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

后落了

被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霍南瑾的声音隔着被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什么梦。”

霍南瑾放文件，看了他一。“不麻。”

他低看了看自己。他还是人形，穿着一件白的衫，光着脚，脚踝上的藤蔓散开了，在地上拖一条绿线。他的发里别着无数朵小，每一朵都在光灿烂地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