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霍南瑾，犹豫了一，还是把最后一句话说了来：“你说——是我让它活的。”

霍南瑾垂着睛看着他。晨光落在少年脸上，把那双浅金的睛照得清透见底。那双睛里没有试探，没有退缩，就是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把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摊开给他看，包括最后那句话。

他伸手，把少年额前一缕翘起来的粉发丝拨到耳后。“不是梦。”

“什么？”

“心脏没有，”霍南瑾说，手指从温书予的发丝间穿过，停在他的后脑勺上，“但别的都是真的。”

温书予眨了眨睛。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月光，霍南瑾把他的手在，让他受里面那片死寂。那时候他不觉得失望——他的就是这个人，没有心也是这个人。但现在霍南瑾说“别的都是真的”，意思是——海是真的？城堡是真的？他浇是真的？还是——所有这一切，包括那个拥抱，包括那句话，都是真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搞不懂丧尸王说话的逻辑。但他从那双暗红的睛里看到了一个很很的东西，藏在冷漠的底面，像一颗被层层冰包裹的。那颗已经在冰层面发芽了，须正在一一地楔冰层，总有一天会破冰而。

他没有再问。他只是重新躺回去，把靠在霍南瑾的大上，闭上睛。霍南瑾的手指还在他的发里，没有走。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开始缓慢地、笨拙地他的发，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温书予闭着睛笑了。

“霍南瑾。”

“嗯。”

“你以后每天都一我的发好不好。”

“……好。”

“那说好了。”

“嗯。”

一号育婴室里传来棉糖醒来的声音——一声响亮的“唔”，接着是小黑被吵醒后的“哼”，再然后是小橙绵绵的“喵”，三声调在清晨的空气里织在一起，像一段不成曲却格外好听的起床号。二号育婴室里，小金发了今天第一声“嘎”，小赤用一声“嗷”回应了他，小棕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但温书予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呼气声——呼。像是在说，我醒了，我在这里。

温书予从霍南瑾上爬起来，了自己被得更的发，赤着脚跑向育婴室。跑到拱门面的时候他停了一，回看了霍南瑾一。霍南瑾正从床上起，黑的袍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他也在看他。

“霍南瑾，”温书予站在拱门，是那七朵石雕小——粉的在正中央，旁边是银、黑、灰、白、橙、蓝，“谢谢你把我挖回来。”

霍南瑾看着他，良久，然后微微弯了一嘴角。那个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可以被任何人看到，大到让晨光都在那个弧度上停留了一瞬。“不客气。”他说。

丧尸王捡到一朵小后27【完】

小金又在二号育婴室里“嘎”了一声，这次调拉得老，显然是在抗议早餐为什么还没到。小赤跟着“嗷”了两声，分贝比小金翻了一倍，小黑在一号育婴室里用一声特别响亮的“哼”回应，像是隔着一堵墙也要跟对面比谁嗓门大。温书予笑声来，转跑育婴室，粉发的影消失在拱门后面，只留一串越来越远的念叨：“来了来了别叫了——棉糖别啃床栏杆——小黑那不是你的瓶——小橙别急你的在这里——小灰你醒了吗醒了眨两睛——小白来抱一个——”

霍南瑾站在晨光里，听着少年絮絮叨叨的声音从拱门那边传过来，混在好几个不同音调不同分贝的婴儿叫声中间，嘈杂而琐碎，柔而。他低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在粉发丝里，指腹上还残留着柔的。他把手收袖里，走向拱门。穿过拱门的时候，他抬看了一门上那七朵。粉的那朵在正中央，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他知再过不久，这门上会多三朵——赤的火焰纹、褐的橡树叶、金的麦穗。然后是更多。

他走二号育婴室。温书予正手忙脚地同时冲三瓶粉，一边摇瓶一边用脚轻轻推着小赤的婴儿床——小赤正在床里疯狂翻，整个人像一颗小火球一样来去，嘴里发连续不断的“嗷嗷嗷”。小金趴在床沿上，碧绿的睛追着温书予手里的瓶转，嘴角挂着那个标志的狡黠微笑，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床栏杆，像在倒数计时。小棕安静地躺在床中央，但他已经把被叠好了——虽然叠得歪歪扭扭，但一个生不到两天的婴儿叠了被，这件事本就足够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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