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霍南瑾问。

“写完了，”温书予把书抱在怀里，表带着一完成了一件大事的郑重和疲惫，“写了好久。”

“能给我看吗。”

温书予犹豫了一，耳后的鳍泛了一粉。但他还是把书递了过去。霍南瑾接过书，翻开。

第一页上写着：

“第一天，霍南瑾抱了我。他说没事了。我觉得他好凶。但是他抱我的时候，心声很好听。”

第二页：

“我学会写霍南瑾的名字了。瑾字太难了。为什么要这么多笔画。霍南瑾说慢慢来，我就慢慢来。他摸我的的时候，我觉得他在说没关系。他不用说来，他的手会说。”

第三页：

“今天霍南瑾去北京了。我把他的扣放在枕边上，这样就好像他在看着我。我好想他。”

霍南瑾一页一页地翻去。每一页都有字，每一页都跟他有关。有的页只有一两句话，有的页写了大半张纸。字迹从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渐渐工整，从铅笔换到笔，从单个的字到完整的句。这本书不是观察日志，不是日记。它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主题，叫“霍南瑾”。

最后一页的字迹格外工整，大概是他今天写的，墨迹还是新的：

“霍南瑾说，我不用变成人类。我自己就可以。我想了很久，觉得他说得对。我是人鱼，霍南瑾是人类。我是海里的，他是陆地上的。我们本来应该很远很远。但是我们遇到了。霍南瑾说这叫缘分，我说这叫——

我们抓住了彼此。”

在这段话的最面，他用彩笔认认真真地写了全书的最后一行字，旁边还画了一颗小小的蓝心：

“霍南瑾是温书予的此生。温书予也是霍南瑾的此生。”

霍南瑾合上书，沉默了很久。他把书放在膝盖上，伸手了温书予的发，然后低，在温书予的额上印了一个吻。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却比任何一次都郑重。

温书予闭着睛，睫轻轻颤着。他伸手，勾住了霍南瑾的脖，把他拉近了一，然后把脸贴在霍南瑾的颈窝里，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只有几个字，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在这间安静的观察室里，每一个字霍南瑾都听得清清楚楚。

“霍南瑾，我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三个字。没有人教过他——林知渔没有教，绘本上没有写，连霍南瑾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这句话。他大概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或者在哪林知渔偷偷给他看的电视剧里听到过，但更可能的是，这三个字是他从那个每次看到霍南瑾就会动不止的地方自己找到的。他把手在自己上，重复了一遍，语气比第一次更加笃定，像是在一个终的宣告：“温书予，霍南瑾。”

霍南瑾低，把嘴贴在温书予的发上，闭了一会儿睛。他的睫很轻很轻地颤了一，像是有什么的东西在那一刻终于碎裂了。他活了二十九年，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这三个字。他以为这三个字永远不会从他的嘴里说来，因为在他的生命经验里，表达是一不必要的弱，是冗余的、低效的。但此刻，他看着怀里这只用全勇气说了这三个字的小人鱼，觉得如果不说来，他会后悔一辈。

“我也是。”他了一气，“温书予——”他顿了一，然后把这三个字从他的生命里第一次拿了来，“我你。”

温书予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那双琥珀的睛里映着天板上的蓝光，映着窗外的月光，映着霍南瑾的脸。他笑了，笑得睛弯弯的，睫上挂着一珠，不知是池还是泪。他凑近，在霍南瑾的嘴上，轻轻地碰了一。

不是脸颊。不是额。是嘴。他的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面上，只停留了极短极短的一瞬，然后就退开了。退开之后他自己先愣住了，耳后的鳍从浅粉变成了粉，整张脸红得像被晚霞染过。但他没有把脸埋起来，而是一边红着脸一边认真地看着霍南瑾，说：“盖章了。”

霍南瑾看着他，声音低得只够一个人听见：“什么章。”

“人鱼的章。亲了这里——”温书予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霍南瑾的嘴，“就是一辈。”他顿了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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