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里都带着。毯只能放在池里。”他了结论，“所以，比较好。”

“用手和脚划。”

霍南瑾看着这只在用严谨的逻辑论证“比毯优越”的小人鱼，觉得他将来要是学会了写论文，大概率会写《论恒温肤覆盖在移动便利上的优势——以猫与毯的对比研究为例》这题目。

“一次都没有变来过？”

“没有。”

他在写字。不是在便签纸上写单个的字，而是在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试图写一句完整的话。这句话他想了好几天了，每次都在脑里把那些词重新排列组合，总觉得不够好。今天他决定不了，先写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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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霍南瑾的脚——穿着鞋的，看不到。他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能不能，变尾？”

午，霍南瑾在办公室里开一个电话会议，温书予一个人待在观察室里。他没有在池里游来游去，也没有玩扣——四颗扣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有七颗扣，颜浅排列在盒里，每天拿来看一遍。他也没有吃果，虽然林知渔刚送来了一碗切好的芒果和草莓。他坐在池沿上，面前摊着一本林知渔借给他的拼音绘本，上放着一张纸，手里握着一支笔，正皱着眉跟纸上的东西较劲。

霍南瑾被这个分类法归类到了最优先级，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伸手了一把温书予的发，继续看邮件。温书予也继续看姜姜，看了一会儿又冒一个问题：“霍南瑾，人类，是不是没有尾？”

“共享。”霍南瑾说。他活了二十九年，跟人共享过实验室、共享过数据、共享过论文署名。共享一条尾，这是第一次。

“那人类怎么游泳？”

“我的尾，”他郑重地说，“共享。”

呆萌人鱼被饲养后31

霍南瑾放手机，看着温书予。小人鱼把尾从里抬起来，蓝的尾鳍在光里展开，像一把致的、会发光的丝绸扇。他把尾搭在霍南瑾的膝盖上，拍了拍，像在接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温书予歪看了他一，然后摇了摇：“不羡慕。”

“一次都没有。”

霍南瑾低看着那条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蓝尾，尾鳍还在轻轻翕动，鳞片在光泛着细碎的光。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尾鳍边缘最薄的那片鳍。温书予的尾尖轻轻颤了一——尾鳍是他全最的地方，平时连他自己洗尾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但他没有把尾缩回去，就那么让霍南瑾摸着，尾尖在霍南瑾的掌心里微微发颤。

“但我没有，”霍南瑾说，“你不羡慕我吗。”

“因为你也没有，”温书予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一样。但我跟小猫不一样。”他的逻辑是——跟霍南瑾一样，就不需要羡慕；跟猫不一样，才需要羡慕。这个逻辑把所有生分成了两类：霍南瑾和非霍南瑾。同类之间不存在羡慕，只有认同。

“不能。”

完这一切，他爬回池里，趴在池沿上，开始等霍南瑾回来。

“为什么。”

温书予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极其宽的语气说：“没关系。我有尾。我的尾，也可以算你的。”

然后他把纸折好，放在霍南瑾平时坐的椅上，又在纸上放了一颗扣压着——是那颗蓝的、最大颗的扣。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这个布置，觉得还缺什么，又去窗台上摘了一小片叶放在旁边。

半小时后，霍南瑾推门来。他第一就看到椅上放着一张折好的纸，纸上压着一颗扣和一片叶。他走过去拿起纸，打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的字写得很大，有的字挤在角落，“瑾”字明显比其他字了一圈——大概是在描了好几遍之后墨渗得太多。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笔不少。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瑾”字太难了，右边的分他写了三次都觉得不对，划掉重来，再写，还是不对。他把笔放，了发酸的手指，拿起霍南瑾留给他的那张写着“霍南瑾”的便签纸，照着上面的笔画一笔一笔地临摹。临了三遍之后，他一气，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认认真真地把那个最难的字写完了。他拿起纸，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