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握住他戳自己的手，把那只凉凉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我也想你。”

车停在研究所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霍南瑾推开车门，大步走大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三号观察室。

“观察室今天怎么样。”

温书予在睡梦中觉到了那个碰。他的睫动了一，然后慢慢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睛。那双琥珀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映着池的蓝光和的灯影，像一片刚睡醒的浅海。他眨了眨，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

“真的。”

他叫了不知多少遍，把这两天攒着的所有“霍南瑾”都一气叫了来。每叫一遍，霍南瑾都应一声“在”。叫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哑了，咙里发的音节变成了糊的、带着音的哼唧。霍南瑾抱着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那银的发，轻轻地、一一地抚着。

“一切正常。午小予学会了用‘因为’和‘所以’造句，造的第一个句是——”林知渔翻开文件夹，“‘霍南瑾不在，所以温书予想。’”

他的眶刷地红了。

“霍南瑾，”他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两天份的委屈，“是……真的？”

霍南瑾在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去，在池边蹲来。他没有叫醒温书予，只是伸手，轻轻地把小人鱼垂在池沿外面的那截尾托起来，放回里。温正好，二十六度。尾在里无意识地摆了一，溅起一小朵。他低看着温书予的睡颜——睫上凝着一小小的珠，不知是汽还是睡前想他的时候没忍住的泪。嘴微微张开，呼平稳而绵，鼻翼轻轻翕动着。

“霍南瑾——”他哭着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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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在。”

温书予的泪终于掉来了。他扑上去抱住霍南瑾的脖，力气大得把霍南瑾整个人都扑得往后晃了一。他把脸埋在霍南瑾的颈窝里，泪啪嗒啪嗒地往掉，把霍南瑾的衬衫领洇了一大片。他的尾在里疯狂地摆着，溅得到都是，像一台失控的螺旋桨。

他看见了霍南瑾。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温书予正趴在池沿上，面前放着那个旧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他们俩的那张合照。小人鱼大概是又看了七八十遍，看累了，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他的一只手搭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正好落在霍南瑾照片上的肩膀位置，像是在梦里也要碰着他。四颗扣整整齐齐地排在他的枕边上，那颗蓝的最大颗的扣被放在最靠近鼻尖的位置，大概是枕着霍南瑾的味睡觉能睡得更好。尾有一半搭在里，一半垂在池沿外面，尾鳍随着呼轻轻翕动。

温书予哭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才慢慢停来。他的泪收住了，但还是不肯松手，整个人挂在霍南瑾上，像一只找到浮木之后再也不肯松开的小獭。他把脸从霍南瑾的颈窝里抬起来，用哭得通红的睛看着霍南瑾，然后用那只漉漉的手指戳了戳霍南瑾的，说了一个字：“想。”

“霍南瑾霍南瑾霍南瑾——”

所以他现在不确定了。他伸手，很慢很慢地，用指尖碰了碰霍南瑾的脸。是的，是有温的。霍南瑾的脸颊上有一新来的胡茬，刺刺的，扎在他的指尖上，的。霍南瑾只有真的才扎人，梦里的不扎。

霍南瑾伸一手指，极轻极轻地蹭了一温书予的脸颊。肤凉丝丝的，得不像话。

霍南瑾的脚步顿了一，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说话，但脚步又快了零五倍。从机场到研究所的车程是四十分钟，他在车上把这两天所有的观察日志、质报告和监控记录看了一遍。每一页都仔细看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嗯。”

他愣住了。大概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他完全没有动，就那样仰着脸看着前的人，嘴微张，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判断这是不是梦。这判断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两天他了好几次梦，每次梦里都有霍南瑾。有一次梦里霍南瑾在给他撬贝壳，有一次梦里霍南瑾在教他写字，有一次梦里霍南瑾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笑。他每次醒过来都想抓住梦的尾多留一会儿，但每次梦都碎得净净，只剩他一个人趴在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