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模仿霍南瑾平时皱眉的样，把眉拧成一个疙瘩，然后指了指霍南瑾的脸：“你，睡觉，不皱。”他又把眉舒展开，一个放松的表，“这样，好。”

他大概在说霍南瑾睡觉的时候不皱眉比平时皱眉好看。

温书予睁开一只睛，发现霍南瑾已经侧过来看着他了，黑睛里带着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睡意和一他读不太懂的温柔。他脆不装了，把两只睛都睁开，给了霍南瑾一个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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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的睫动了一。

霍南瑾走过来想帮他，被他伸手挡住了。“温书予，自己。”他说。

温书予伸手指，悬在霍南瑾的眉上方，隔着大概一厘米的距离，沿着眉的弧度虚虚地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第三次描的时候，他忍不住轻轻地、实实在在地碰了上去，指腹从眉到眉尾，把霍南瑾眉的纹路都摸顺了。

的手腕上。

“别装了。”

温书予趴在池沿上，歪看着霍南瑾的睡颜。光从窗里斜斜地照来，落在霍南瑾的侧脸上，把他冷的廓线条柔化了许多。睡着的时候，那个总是微微皱着的眉松开了，嘴也不再抿得那么，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其实他本来也不老，二十九岁在学术界已经是怪级别的年轻了，只是平时气场太，让人忽略了他的年纪。

霍南瑾把这个表保持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在温书予的了一把，走向洗手间。他刷完牙洗好脸重新来的时候，温书予已经自己把早饭拿来了——保温箱里有霍南瑾昨晚提前备好的粉贝，他用叉戳了一只粉贝，放在池沿上，正用指甲沿着贝壳的隙慢慢地撬。他的动作很笨拙，指甲又，撬了半天才撬开一条小，但他没有放弃，换了个角度继续使劲。

霍南瑾看着他那一连串手舞足蹈的表达，忽然有想笑。他合地了一个舒展开眉的表：“这样？”

他闭上睛，重新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温书予醒了一次。大概是了一个不太好的梦，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睛，有慌张地四看了看。然后他看见了边椅上的霍南瑾，看见了那只搭在自己手边的大手，慌张就消散了。他轻轻地、不惊动任何人的，把自己的手指了霍南瑾的指里，一大一小两只手叉在一起。

月光从窗里洒来，落在握的两只手上。一只宽大修，骨节分明；一只白皙纤细，指间有细碎的鳞片在月光泛着微微的珠光。两个不同的，两不同的温，两只不同的手。十指相扣，严丝合，好像天生就该这样握着。

他闭着睛，听到霍南瑾的呼节奏变了，然后是一声极轻微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的低笑。

第五天早上，温书予醒来的时候发现霍南瑾还在睡。难得——霍南瑾的生钟一向准，每天早上七半准时睁，比闹钟还准。但今天不知是昨晚睡得太晚还是椅太舒服，已经七五十了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温书予立刻把手缩回去，趴在池沿上装睡。他装睡的技术比以前步了不少——以前装睡的时候睫一直在抖，嘴抿得死，一看就是假的。现在他知要放松脸的肌，呼也要保持平稳，最好还能发一均匀的呼声。

霍南瑾收回手，在他旁边坐来，看着他跟那只贝壳搏斗。温书予撬了大概有三四分钟，中间换了三个角度，最后终于听见“咔”的一声轻响，贝壳开了。他捧着那只撬开了的粉贝，表比霍南瑾在级期刊上发表论文还要骄傲。他把贝挑来，放在霍南瑾手心里。

“什么？”

“给霍南瑾。”

“早。”霍南瑾坐起来，活动了一肩膀。今天脖没酸，新椅确实不错。

霍南瑾看着掌心那块被小人鱼了三四分钟才撬来的贝，小小的一块，边缘还有一被指甲刮破的痕迹，品相远不如他自己撬的。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见过的最完整、最珍贵的贝。他吃了去，味确实不错。不是因为粉贝本的鲜，而是因为这是温书予亲手撬的。

“早。”他说。

温书予用力：“好！好！”

温书予从里爬来——他现在爬池沿的动作已经非常熟练了，双手一撑，尾一甩，整个人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池边上。他指了指霍南瑾的脸，说了一句让霍南瑾没听懂的话：“霍南瑾，不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