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他说。

温书予开心了，尾在池沿上拍了拍。然后他又拿起一只粉贝，开始撬第二只。这一只只了两分钟，比第一只快了不少。他把贝放自己嘴里，嚼了嚼，咽去，然后总结：“温书予，好厉害。”

自己夸自己，夸得理直气壮。

“嗯，好厉害。”霍南瑾跟着夸了一遍。

温书予更开心了。他开始撬第三只，一边撬一边哼着一霍南瑾没听过的调。那调很轻很细，像是用鼻音哼来的，音调简单，但旋律很，带着一海特有的悠远和空旷。霍南瑾听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人鱼的歌——文献里提到过，海人鱼会用特定的音调来标记领地、呼唤同伴、安抚幼崽。但那些文献都是基于零星的音频记录的推测，从来没有人真正听过一只活着的海人鱼唱歌。

他从袋里拿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池边。温书予看了手机一，没在意，继续哼他的调。他哼了好一会儿，从粉贝哼到芒果，从芒果哼到霍南瑾，调随着心变化微微改变，最后一句的旋律格外温柔，结尾的音符往上翘了一，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轻轻放在了一个很的地方。

霍南瑾关掉录音，在备忘录里写：“第七天。首次记录到人鱼哼唱行为。旋律结构简单，有明显的表达彩。哼唱现在自主撬贝壳并成功喂之后，推测与成就和亲近相关。结尾音调上扬，可能与幸福的表达有关。”

写完之后，他在最后加了一句不属于学术观察范畴的话：“很好听。”

上午十，霍南瑾去参加所里的每周例会。这次他没有让人等，准时现在会议室，准时开始会议，准时听取各项目组的度汇报。他的效率一如既往地，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决策都净利落。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两个变化：第一，霍南瑾今天心很好。不是那写在脸上的好，而是角眉梢藏不住的松弛——他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第二，他面前放着的不是笔记本电脑，而是一个浅灰的小盒，开会过程中他打开了三次，看了一又合上，嘴角每次都微微动一。

小周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用手机在桌底给林知渔发消息：“霍所开会带了个盒，一直在看，表很可疑。”

林知渔回复：“那个盒里是监控系统的移动终端。他装的，可以实时看三号观察室的画面。”

小周：“所以他开会的时候一直在看观察对象？？？”

林知渔：“是的。”

小周：“他以前开会的时候连手机都不让放桌上。”

林知渔：“时代变了。”

散会之后，霍南瑾拿着那个小盒快步走回三号观察室。他推开门的时候，温书予正在行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把所有的扣颜浅排列整齐。三颗扣，从蓝到黑到浅灰，在毯上排成一条直线。排好之后他退后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把黑和浅灰换了个位置，再看了看，还是不太满意，最后把三颗扣排成了一个三角形，才满意地了。

霍南瑾蹲来，从袋里拿第四颗扣——这是他刚才去办公室拿的，从一件没穿过的新衬衫上拆来的，灰，比浅灰一，比黑浅一，刚好能填补颜渐变的缺。

温书予看到新扣，睛亮得惊人。他接过扣，放在毯上，在三颗扣之间比来比去，最后把灰放在了黑和浅灰之间，四颗扣形成了一个漂亮的颜过渡。他欣赏了好一会儿，然后抬看霍南瑾，表认真地问：“霍南瑾，给？”

“给你的。”

温书予小心翼翼地把四颗扣收他的宝贝盒里——那个盒原本是用来装粉贝的保温箱盖，他洗净了放在池沿面，里面除了四颗扣之外，还有霍南瑾给他的旧手表、一张写了霍南瑾名字的便签纸、一片从窗外飘来的树叶。他的藏品不多，每一样都跟霍南瑾有关。

“扣，四，”他指着盒里的扣，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手表，一。纸，一。叶，一。霍南瑾，好多。”

他大概是想说“霍南瑾给了我好多东西”，但“给”字他没学会，“东西”这个词他也没学会，所以用“好多”来代替。不过霍南瑾听懂了，每一个用不完整的句拼凑来的意思，他都听得懂。

“以后还会更多。”他说。

温书予歪了歪，“更多”是生词。

霍南瑾从盒里拿起那颗蓝的扣，放到温书予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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