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孤立的理由很荒诞——学期初班主任在班会上批评了几个不作业的人，其中有一个是班里混得比较好的女生。那女生不服气，说温书予也没，凭什么只说她。班主任的回答是“人家温书予虽然成绩不好，但至少不惹事”。就这一句话，让他成了全班的公敌。

这个名字在他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停不来。

宋知行推了推镜，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走廊里的事，我看到了。”

反社会人格遇到笨人后10

温书予放了筷，忽然没了。

然后他发现霍南瑾的像不是空的。

中生的恶意往往就是这样，没有逻辑，没有理，但杀伤力极大。排挤从暗蔓延开来，先是不跟他说话，然后是育课分组时永远落单，接着是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字，再后来是值日表上他一个人的名字现在每一天。没有暴力，全是冷暴力，像被所有人一起里，听不见声音，看不太清楚，但窒息真实得可怕。

他偷偷拿手机，放在屉里，开通讯录，看着那三个字。

温书予抬看他。

宋知行看着他的表，犹豫了一，从袋里掏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要是需要帮忙——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找我。”

霍南瑾。霍南瑾。霍南瑾。

温书予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屉里，趴在桌上，把脸埋手臂里。

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你认识今天帮你解围的那个人吗？”宋知行问。

他抬，看见一个着黑框镜的男生坐在他对面，餐盘里装着跟他差不多的饭菜。他认识这个人，是隔班的，叫宋知行，年级第一，经常在周一升旗的时候上台领奖。两个人从来没有说过话，温书予甚至不确定对方知不知自己的名字。

他的耳朵红透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书予一个人去了堂。他端着餐盘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安静地吃着盘里寡淡的饭菜。堂的米饭很，菜里的片薄得能透光，但他吃得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不浪费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因为每一次浪费都可能意味着一顿没有东西吃。

坐在他前排的女生回看了一，看到他趴着的姿势，翻了个白转回去了。

温书予夹菜的筷顿了一，低，没有说话。

张就是那个个男生。

“那你要小心。”宋知行认真地看着他，“张他哥在社会上混的，不太好惹。今天那个臂虽然把他吓退了，但他肯定会找他哥帮忙。你要是放学之后一个人走，很容易被堵。”

“……谢谢。”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对面有人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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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看闹的。”宋知行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像是在抓时间说完一句重要的话，“我就是想告诉你，张他们那几个人，不是第一次这事了。之前三有个学被他们欺负到退学，学校知，但什么也没。”

温书予犹豫了一，摇了摇。严格来说他没有撒谎，他确实不认识陆川，他认识的是陆川背后的人。

他开像，放大了看。那是一张在黑暗里拍的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一双手上，手指修，骨节分明，左手指上有一浅浅的疤痕。背景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辨认好几块屏幕的廓，蓝光幽幽的，像某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温书予看着那张纸条，慢慢地伸手拿起来，放了校服袋里。

一个连老师都懒得骂的人，有什么资格待在这个班里。

放在桌上。

温书予把课本翻开，书页还是的，字迹模糊成一团，墨开以后像一朵朵灰的云。他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公式和例题，但一个字都看不去，脑里全是霍南瑾的名字在打转。

那个位置以前属于一个叫周明的男生，温书予在班里唯一能说上话的人。两个月前周明转学了，没有告别，只是某一天就没再来过学校，课桌也被搬走了。从那以后温书予就一直一个人坐着，没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敢跟任何人说话。

“你其实没错任何事。”宋知行说完这句话，转走了，背影瘦瘦的，校服袖挽到手肘，一截被笔杆磨茧的手指。

“不用谢。”宋知行端起餐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温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