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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的前台传来极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探了探又缩回去了。那个圣诞帽的老太太大概看到了什么，但她只是笑着摇了摇，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里面正放着一首圣诞颂歌，《silent night》，舒缓的旋律在空的大堂里轻轻回。

温书予把脸埋霍南瑾的，把泪和鼻都蹭在了那件昂贵的黑领衣上。衣的面料的，带着温和松木香。他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发现了。所以你以后不许等了，有什么话要直接说。”说完还用手捶了一霍南瑾的，力小得像猫拍球，捶完之后又把手贴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江宇大概正在国吃午饭，秒回的速度快得像是手机在手上。他只回了两个字——“终于”。后面跟了二十几个叹号，还附了一张他正在吃的盒饭的照片，说了一句“这顿我加个卤庆祝一”。

霍南瑾站在门，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不是他自己的，是温书予昨天在圣诞市场上看了很久、拿起来又放、最后没舍得买的那条手编彩绳围巾。他用德语对摊主说的那几句话，原来是在买这个。

“忘了跟你说——圣诞快乐。还有，饼真的很好吃。剩的我放在书桌上了，明天早餐咖啡。”

他站在窗前，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宇。文只有一行字：“我们在一起了。”

圣诞节的早晨，温书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他在被里翻了个，把脸埋枕，闷声笑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摸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霍南瑾，时间是昨晚凌晨一零三分。

“圣诞礼。”霍南瑾把围巾递给他，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递了一杯咖啡。围巾是柔的羊质地，编织的纹很致，颜是温书予喜的调——姜黄、橘红和油白的彩线织在一起，摸起来烘烘的。

不是“等你准备好”，不是“等你变得更好”，而是“等你自己发现，你是值得的”。这句话的意思太了，到温书予觉得自己需要用好多个晚上来慢慢想。霍南瑾不是不想早开，而是他知温书予需要先明白一件事——温书予值得被，不是因为自己“喜他”，而是因为温书予本就是一个值得被的人。他要温书予先自己确认了这个事实，才敢把自己的去。这是一近乎偏执的负责，是霍南瑾式的、笨拙的、藏在沉默和等待里的。

温书予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至少三分钟。然后他掀开被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拉开窗帘——窗外，海德堡的清晨安静而明亮，卡河的面上漂着几块薄冰，老桥的桥装饰的松枝上凝了一层白霜，在晨光闪闪发光。远的城堡在淡金的光里安静地矗立着，和昨晚一样，和四月时一样，但又似乎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要。

温书予接过围巾，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围巾贴在脸上，羊的柔而温，还带着一新织特有的淡淡羊脂味。他抬起，睛亮得惊人，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大概是想说“你怎么知我看了这条围巾”、“你什么时候买的”、“你不是一直在我旁边吗我怎么没看到你付钱”之类的话，但最后全都咽回去了，只说了两个字。

“好。”霍南瑾说。他收了手臂，把温书予整个人圈怀里，搁在温书予的，闭上睛。他抱得很，但不会让温书予觉得不舒服，是一刚好能让人觉到被牢牢护住的力度。他在温书予的发轻轻吻了一，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不是一个过于好的幻觉，不是一个醒来就会消失的梦。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3

“那你怎么不早……”温书予了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委屈的撒。

“我在等，”霍南瑾的手指从温书予的角移到他的发间，轻轻了他的后脑勺，把他额前掉的碎发往后拨了拨，“等你自己发现，你是值得的。”

这一年的圣诞前夜，海德堡没有雪。但温书予觉得，这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圣诞节了。

温书予对着手机笑了很久，然后放手机，从行李箱里翻那件最和的衣穿上，对着镜理了理发。他把那撮总是翘着的发用压了又压，压了好几次都没用，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打开房门，走到对面房间门，手刚抬起来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