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饼。”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了。酒店大堂里摆着一棵小圣诞树，前台的老太太着圣诞帽，笑着对他们说了句“frohe weihnachten”。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地毯掉了所有脚步声，只留灯昏黄的光。两个人走到各自的房间门，面对面站着。走廊的灯光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柔和的分界线，一半光落在霍南瑾的肩上，一半光落在温书予的围巾上。

温书予的脸在路灯红得一塌糊涂。他的嘴角翘到了他能翘到的最弧度，睛弯成了两月牙，连藏在围巾里的耳朵尖都变成了透明的粉。他低，用靴尖踢了踢桥上的一小块石，小声说了句“骗人”，但脸上的笑容卖了他。他知霍南瑾可能是在说客气话，但霍南瑾从不说客气话。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小鹿快要撞断肋骨了。

他们并肩站在桥上，看了很久的夜。谁都没有说话。沉默是舒服的，不需要刻意填补，不需要用言语来。就是单纯的、两个人待在一起的舒服。就像冬天的气房里喝一杯巧克力，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事，仅仅是存在着就很好。

霍南瑾想了想，说：“以前无所谓。今年——”他停顿了一，目光落在温书予的侧脸上，看着他睫上反的细碎灯光，看着他嘴角那个不自觉的笑意，看着他裹在自己大衣里的、小小的影，“今年不一样。”

霍南瑾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一尺，从一尺变成了几乎没有距离。他能闻到温书予发间残留的冷空气气息和淡淡的洗发香味，能看到温书予瞳孔里倒映的走廊灯——两簇极小的、动的黄火苗。

“霍教授，”他看着河面上倒映的圣诞灯火，忽然开，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不确定的试探，“你喜圣诞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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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哪里不一样。但温书予知。因为对他来说，今年也不一样。以前的圣诞节，他要么在福利院里和弟弟妹妹们分一颗糖果，要么在空的宿舍里一个人看剧，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今年，他在海德堡的老桥上，裹着霍南瑾的大衣，送了自己亲手的饼。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边这个人。

温书予抬看着他，心漏了一拍。

“霍教授，”他把饼递过去，脸上带着一个有张、有羞涩但更多的是真诚的笑容，“圣诞快乐。这是我……我自己的。可能不太好吃，但我试了好几次，第三次才成功的，前两次都烤糊了。”

“晚安。”温书予说，声音很轻，手搭在门把手上，但没有上推门去。他站在那里，仰着看霍南瑾，似乎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一句“晚安”，也许是一个神，也许是别的什么。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41

舞。他从袋里掏那袋星星饼，转面对霍南瑾。

“书予。”

霍南瑾接过那袋饼，低看着袋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的星星。每一颗星星的边缘都不太整齐，有些厚一有些薄一，有一颗的角还断了一半，大概是装袋的时候碰掉的。他打开袋，拿一颗放嘴里，慢慢地嚼了。饼的味是普通的黄油甜香，烤得稍微有过，边缘微微发焦，但中间是酥的。他把整颗饼吃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河边，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们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风越来越冷，温书予打了个寒颤，肩微微缩了缩。霍南瑾脱自己的大衣，披在温书予肩上。这一次温书予没有推拒，只是裹了大衣，往霍南瑾边挪了半步。大衣上全是霍南瑾的松木香，烘烘地包裹着他，像是被一整个冬天里最温的东西拥抱着。

霍南瑾叫了他的名字——不带姓，只叫名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开。走廊的灯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让他的五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明暗界的那条线正好落在他的嘴上。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你带我来海德堡”，想说“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人”，想说“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特别特别开心”。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觉得任何一语言都不够准确。语言太贫瘠了，表达不他心里的东西。他只是又往霍南瑾那边挪了一，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轻轻挨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