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市场比温书予想象中还要梦幻。几十座小木屋挤在一起，每一座都装饰得不一样——有的屋上堆着人造雪和松果，有的窗上挂着星星形状的灯笼，有的门框上缠着槲寄生和红丝带。彩灯串在小木屋之间纵横错，像是一张大的、闪闪发光的蜘蛛网。大的圣诞树立在广场正中央，树上挂满了彩球和灯饰，树的星星在夜中发温的金光芒。人群熙熙攘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牵着手的老夫妻，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还有一群着圣诞帽的小孩在树旁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气中跃。

温书予的嘴从踏广场的那一刻就没有合上过，嘴角的弧度从微笑变成了咧开嘴的笑，从咧开嘴的笑变成了睛弯成月牙的笑。他看到什么都想凑过去看一——卖木雕小动的摊位，卖手工香皂的摊位，卖玻璃彩球的摊位，每一个摊位都要停来仔细端详。他拿起一个手工雕刻的猫鹰，翻来覆去地看，觉得雕工很好但价格太贵，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了。他又拿起一串彩的手编绳结，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又放。霍南瑾站在他边，看着他每一个拿起又放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温书予去看一个摊位的时候，对那个卖木雕的摊主低声说了几句德语，递过去几张纸币，然后把一个小小的纸袋收了大衣袋里。

他们在一个卖红酒的小木屋前停来。温书予捧着气腾腾的杯手，低喝了一——酸甜的，带着郁的桂和橙的香气。他的鼻尖被冷风得红红的，嘴被红酒染得而柔，在彩灯的映照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他喝了一，满足地眯起睛，嘴角沾了一圈红的酒渍，尖伸来了一，没净，又了一，然后抬起手背胡了。

“好喝！”他转对霍南瑾说，睛亮亮的，呼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比上次在北京喝的好喝太多了！上次那个就是糖加香料，这个是真的果香，还有一酸，恰到好——”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轻轻过温书予嘴角残留的那一酒渍。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他把拇指收回来，在纸巾上净，说了一句“喝慢”，语气平淡得好像刚才只是在掸掉一粒灰尘。但他的拇指和指在完之后轻轻捻了一，那是在回味时才会有的无意识动作。

温书予差被红酒呛到，低猛喝了好几，耳朵在冷风中得发红。

天渐暗，彩灯的光越来越亮。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温书予走着走着，发现自己在人群中快要被挤散了——一个抱着大包小包的游客从他后挤过去，把他撞得往旁边一歪；一群呼着跑过的小孩差踩到他的鞋。他左闪右躲，脚步越来越碎，但还是不断被推来推去。

然后他觉到了——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不是暧昧的牵法，而是一个稳而定的握，霍南瑾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背和手指，力不重但很稳，像是在固定一只在风里晃来晃去的风筝。霍南瑾没有看温书予，目视前方，表平静，好像只是为了防止他走丢。温书予低看着两只握的手，心快得几乎要从嗓里蹦来。霍南瑾的手很，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时间握笔磨来的。那只手握住他的方式——不是轻飘飘的牵着，而是踏踏实实的握着，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握在了掌心。

他动了动手指，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回握了一。霍南瑾的回应是把他的手握得更了一。温书予于是又回握了一。两个人就这样在拥挤的人群中，用握手的力度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他和霍南瑾在人群里握着彼此的手，不不慢地穿过圣诞市场。有人回看他们，但他们不在乎。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彩灯和松香之中，他们不在乎。

夜渐，圣诞市场的喧闹渐渐被他们抛在后。老桥上的游客比广场上少得多，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拍照，路灯把桥面染成一片温柔的橘。河在面静静地，对岸山上的城堡被灯光照亮，像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幻影，红砂岩的墙在黄的灯光呈现一温而古老的质。圣诞树上的灯在老城广场的方向闪烁，倒映在卡河的面上，像是碎了一河的金粉。

温书予靠在桥栏杆上，手里捧着的红酒已经凉了，但他还在慢慢地喝，因为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夜晚。风过，他缩了缩脖，围巾被得飘起来，苏在风中快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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