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嘴微张着，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影。他忘了自己还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忘了自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后腰酸背痛，忘了自己为了省机票钱选了转机两次的航班，在机场等了六个小时，飞机上的餐难吃得他差哭来。所有的疲惫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都被冲淡了，像是有人往一杯苦茶里倒了一整罐蜂。

温书予接过喝了一，咕咚咕咚的，一小从嘴角溢来顺着往淌。他抬起手背了一，然后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跟上去，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

“你连英语都没学明白，就要去德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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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教授你快看！”温书予转过来指着城堡的方向，睛里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碎钻，“那个城堡！那个桥！跟我在攻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不对，比攻略里的好看一百倍！”

江宇从旁边路过，看到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德语地名，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前台的老太太着一副金丝镜，说德语的时候声音的，像是面包房里刚炉的黄油卷。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3

他说“一百倍”的时候伸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大的圆，胳膊张得很开，差打到旁边一个路过的德国老太太。他赶缩回手冲人家鞠了一躬，嘴里冒一句七八糟的英语，老太太笑着摆了摆手走了。温书予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转回来冲霍南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鼻尖被风得红红的，几缕碎发翘在，有一撮正好竖在正中间，像一天线。

酒店是一栋小巧的洛克风格建筑，爬满了常藤，外观简约大气，隐约看得奢华的影。

那天晚上，温书予在宿舍里查了一整晚的德国旅行攻略。他把法兰克福的景、、通全翻了一遍，然后又开始查从法兰克福到海德堡的火车，因为霍南瑾提过会议是在海德堡大学开的。他查完之后发现自己查了一堆和学术会议完全无关的容，不好意思地删掉了浏览记录，但很快又忍不住搜了一“海德堡有什么好吃的”。

—被温书予发梢蹭到的那一小片肤——在微微发着，像是被一小簇温火细细地烤着。

他没有说想去看什么。但那个藏在枕底的笑容，已经把他卖得净净。

他把这个念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用被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一双亮晶晶的睛和一个红透了的耳朵尖。

海德堡的老城得不真实。街窄窄的，两边的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每一栋的颜都不一样——姜黄、浅粉、薄荷绿、油白，像是谁把一整盒卡龙倒在了一条街上。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隙里着细细的青苔。街边的面包房飘烤面包的香味，和河面来的风混在一起，让人走着走着就饿了。

霍南瑾站在他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一手拎着自己的登机箱，另一只手里拿着刚从车站便利店买的一瓶。他没有看风景，他在看温书予。看那个人的后脑勺，看他被风得七八糟的发，看他因为仰而拉的后颈线条，看他耳后那一小片在光呈现半透明质的肤。温书予的耳朵被风得红红的，耳廓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粉，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层薄薄的彩。

温书予把手机屏幕灭，脸埋枕里，闷闷的声音从枕面传来：“我就是……想去看看。”

霍南瑾把手里的那瓶递给他，然后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发去，手掌在他压了一秒。“走吧，”他说，“酒店在老城，走过去十五分钟。”

四月的海德堡，空气里有一清冽的甜。

他其实也不知自己到底想去看什么。海德堡的老桥，哲学家小径，卡河畔的落日，还是那个人站在异国街的背影——不是哪个画面，他想想都觉得心会漏拍。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更的细节：霍南瑾穿着大衣走在德国街的样，霍南瑾用德语和当地学者的样，霍南瑾在陌生城市里回看他的样。

温书予从火车站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站在原地仰着转了半个圈，卡河就在他右手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缓缓过，河面倒映着两岸层层叠叠的红瓦屋和教堂的尖。对面山上的城堡在午后的光线里呈现一温的，老桥横跨河面，桥的双塔像是从童话书里直接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