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用利的德语和她，办好住之后把一张房卡递给温书予。

“三楼，走廊尽。我的房间在你对面。”

温书予接过房卡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霍南瑾的掌心。

他的指尖凉凉的，霍南瑾的掌心是温的，那一温差像是某微妙的暗语。温书予心惊慌的飞快地收回手，把房卡攥在掌心里，低着拖着行李箱往楼梯走。

电梯坏了，只能爬楼梯。

温书予的行李箱在火车站拖着的时候看起来很拉风，到了楼梯面前就变成了一不听话的野兽。

他哼哧哼哧地抬了两级台阶，行李箱的在台阶边缘磕了一，差连人带箱一起去。他稳住了气，正准备继续往上抬，后伸过来一只瘦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

霍南瑾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登机箱递给温书予——那个箱小得多也轻得多——然后单手拎起温书予那个大的行李箱，稳步上楼。那个箱里满了东西：温书予带了三双鞋因为他不知德国四月份该穿什么鞋，带了一件厚羽绒服和一件薄外因为他不确定海德堡的天气，还带了五包不同味的饼和两盒泡面因为他怕到了德国吃不惯。霍南瑾拎着这个至少二十公斤的箱走楼梯，呼依旧平稳，肩背线条在衬衫面纹丝不，好像手里拎的只是一个空壳。

温书予抱着霍南瑾的小登机箱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心又快了好几拍。霍南瑾今天穿了一件蓝的风衣，衣摆在转弯的时候轻轻扬起又落，里面浅灰的衬衫和一截带。楼梯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鞋和运动鞋替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音，笃笃笃，沙沙沙，像是某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节奏。

到了三楼，霍南瑾把行李箱放在走廊尽那扇门前，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刚才爬了三层楼拎着一个超重行李箱的人不是他。“晚上七迎酒会，穿正式一。”他说完转走向自己对门的房间，刷卡，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净利落。

温书予站在自己房间门，对着那扇门发了好一会儿呆。他低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登机箱——霍南瑾的登机箱，灰的，很轻，把手是革的，被握得发亮。他小心翼翼地把箱放在霍南瑾房间门，然后刷卡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大。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铁艺台，站在台上能看到卡河的一小段尾和老桥的半截桥。河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橘的脚掌在划动着，偶尔有一只把扎里，尾翘得的。

温书予在台上站了一会儿，了一海德堡四月的空气。然后他回到房间里，打开那个大的行李箱，从里面翻了他唯一一正装——一件蓝的西装外和一条同系的，是他在学校附近的商场打折时买的，穿起来有大，袖了一截，但颜很好，衬得他的肤更白了。他还带了一双鞋，也是打折买的，鞋底有，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

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前，前后左右地看了一遍。领带打歪了，他重新打了三遍还是歪的。发有一撮翘着，他用手压了好几次都压不去。最后他放弃了，呼了一，打开门，敲了敲对面房间的门。

门开了。

霍南瑾站在门，已经换好了一灰的西装，剪裁极其合，衬衫领笔，领带打了一个端正的温莎结。他的发比平时稍微整理了一，整张脸的廓，眉在走廊昏黄的灯光显得更加邃，像是从某幅油画里走来的人。

他看到门站着的温书予，目光在对方上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抬起手，把温书予歪掉的领带拆了，重新系。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偶尔蹭过温书予的脖，指腹燥而温。温书予僵在原地，微微抬着，睛不知该往哪里看。他能闻到的全是霍南瑾上的味——松木和茶，还有一刮胡的清凉气息。他不敢低，因为一低就会看到霍南瑾修的手指正在他锁骨上方翻飞。

“领带要这样系，”霍南瑾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记住步骤，次自己系。”他的手指在领带结上收最后一，指节轻轻抵在温书予的结方，那个位置正好是脉搏动的地方。温书予的心正在通过那薄薄的血，一一地传到霍南瑾的指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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