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踩在梯上伸手够最一层的期刊，脚尖踮得的，衣摆被拉起来，一小截白得过分的腰。他够了两没够到，第三终于用指尖把那摞期刊钩了来，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一仰，差从梯上摔来。他手忙脚地抓住梯边缘，稳住了，怀里的期刊却散落了一地。

“这篇文章不错，”霍南瑾收回思绪，把散落在地上的期刊一本一本捡起来，摞整齐放在梯旁边，“但不是门级别的。我给你找一篇更适合的综述，你先看那个。”

霍南瑾看着他的睛，忽然想到一个词。

“谢谢霍教授。”他说，声音比平时了几分，尾调带着一不自觉的上扬，像是在说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看得懂？”霍南瑾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霍南瑾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比如今天午，温书予的任务是把霍南瑾书架上过去五年的期刊年份和期号重新排列。这项工作不需要任何学术能力，只需要耐心和力，而温书予在这两方面都不算突。他搬了个小梯爬上爬，抱着一摞摞厚重的期刊，鼻尖上蹭了一灰印，衣袖上沾了不少灰尘。他得很慢，每放好一摞就要退后两步歪着打量一，确认没有放歪才继续一摞。

温书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手里的期刊差又掉去。他抬起，把期刊的封面亮给霍南瑾看，指着目录里的一篇文章，说：“这篇！这篇说的是不是上次霍教授讲的那个……那个关于时间和意识的关系？”

他说“有意思的”的时候，睛里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那是一真正的、发自心的对知识的好奇和喜悦。和上学期那个在课堂上打瞌睡的温书予相比，现在的他睛里多了一什么——那是一被燃了的东西，微弱的，但很真实。

温书予接过论文集，低看了看页角上的折痕——折得很整齐，像是被人用尺量过一样，是霍南瑾一贯的风格。他忽然想到，霍南瑾刚才说的是“我给你找”，而不是“你自己去找”。

霍南瑾了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重新坐。他拿起笔，继续审阅那篇论文，但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翻页。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余光却一直停留在侧面那张小桌上——那个人正低着看论文集，时不时用笔在纸上画一，画完之后会歪着端详一会儿，然后继续往看。光从他背后的窗里照来，把他耳后一小片柔的绒染成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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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类文章兴趣了？

成。

他蹲来一本一本地捡，捡到一半突然停来，翻开其中一本，被里面的某篇文章引住了。他蹲在梯旁边看起了文章，忘了自己还在捡书，忘了自己还在工作，周围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期刊，像一只在杂堆里发现了宝藏的小浣熊。

他在想，温书予的睛亮起来的时候，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小星星。

这个词在他心里了一圈，带着某难以言说的温度。是他的原因吗？他不确定。但他确定的是，他喜看到温书予里现的那光。

温书予挠了挠后脑勺，鼻尖上的那灰印被他的手指蹭得更了，从鼻梁一直延伸到脸颊，像某野生动的迷彩条纹。他不太好意思地说：“不太懂，就看懂了一。但我觉得……有意思的？以前觉得这些东西好难好难，现在好像能看懂一些了。虽然还是一大半看不懂。”

他说着转走回办公桌，手指在书架上的某一排轻轻划过，一本薄薄的论文集，翻到其中一篇折好页角，然后递给温书予。

霍南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篇需要审阅的论文。但他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会从论文上移开，落在那个在书架间忙碌的影上。

科研助理的工作并不总是有趣。

这个微小的差别让他的心了一。

“在看什么？”他问。

霍南瑾看了一那篇文章的标题。那是一篇相当专业的论文，讨论的是胡尔的时间意识理论，不在温书予应该掌握的范围。但温书予翻到的那一页上，他在空白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时钟，时钟的指针被他画成了弯曲的形状，大概是想表达“时间不是直的”这个意思。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1

作比平时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