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愣了一，然后转看向霍南瑾，睛瞪得圆圆的，嘴微微张开，像一只看到了果塔的小松鼠。

“我……坐这里？”他指了指那张小桌，又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不敢置信的、雀跃的甜，“和霍教授一个办公室吗？”

“科研助理需要随时和指导教授沟通，”霍南瑾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打开笔记本电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条规章制度，“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申请换到隔。”

“没有没有没有！”温书予的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前飞快地摆着，白衣的袖甩来甩去，“很方便！特别方便！我就坐这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那张小桌前，把书包放来，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得笔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的嘴角往上翘着，睛弯成了两月牙，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小窝又浮了来，整个人洋溢着一掩饰不住的喜。

霍南瑾看了他一，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敲完之后他停来，拿起桌上的陶瓷杯喝了一茶，杯沿挡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科研助理的工作比温书予想象中要复杂。

第一周他还觉得自己能应付——整理文献、校对引文格式、帮霍南瑾打印和装订资料。这些事虽然琐碎，但只要细心一就不会错。他得慢，但很认真，每一页文献都反复对，打印好的资料用回形针分门别类地夹好，还在每一叠上面贴了不同颜的便签纸标注容。霍南瑾有一次拿起一叠资料，看到便签纸上画着一个小太旁边写着“这篇很有趣！”，字迹圆圆的，像小学生写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张便签纸撕来，夹了自己常用的那本笔记本里。

第二周开始，问题来了。

“这篇论文的心论是什么？”霍南瑾把一篇打印好的英文论文放在温书予面前，语气和平时上课一样，平稳而笃定，“看完之后写一份五百字的摘要。”

温书予双手接过论文，信心满满地坐到自己的小桌前开始看。十分钟之后他的信心就垮了一半。这是一篇关于现象学和认知科学叉领域的最新论文，专业术语的密度比上学期的文献一大截，几乎每三行就有一个他不认识的词。他用手机查单词查到手忙脚，查完了后面的忘了前面的。

他偷瞄了一霍南瑾。霍南瑾正坐在主桌前看自己的书，修的手指夹着一支笔，偶尔在书页上划一线，姿态从容而专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

温书予咬了咬，把手机词典打开放在旁边，一个词一个词地查，查完了在论文空白写上中文释义。他写得很慢，字写得比平时更认真，但看完第三页之后他翻回去看第一页，发现前面查过的词又忘了一半。他闭了闭睛，把额抵在桌面上无声地哀鸣了五秒钟，多植的小盆栽被他的呼得轻轻晃了一。然后他重新抬起来，继续啃第四页。

这篇论文他看了一个午加一个晚上。第二天午他摘要的时候，睛里带着红血丝，额前的发被他抓得糟糟的，像一只刚跟线球搏斗过的猫。但那份五百字的摘要在格式上没有任何问题，英文语法基本正确，心论也抓到了——虽然对次要论的理解还有些模糊。

霍南瑾看了他的摘要，看了大概三分钟。温书予站在旁边，双手绞在前，两指不安地互相绕着圈，张得脚趾在鞋里蜷起来，像是在等待判决。

“论把握基本准确，”霍南瑾说，把摘要放在桌上，“但第三段的论证梳理不够清晰，作者在这里提了一个对传统认知模型的修正，你没有完全理解他的修正逻辑。”

温书予的肩膀垮来一，嘴微微噘起，脑袋不自觉地耷拉去，像一朵被太晒蔫了的小。他的失望全写在脸上了，毫不掩饰的，一览无余的，让人看了就想伸手一他的脑袋告诉他没关系。

“不过，”霍南瑾的声音继续响起来，语气没有变化，但语速放慢了一，“作为第一篇学术摘要，合格。”

温书予猛地抬起，睛重新亮了起来，像两盏被人重新拧亮的灯。他没有说话，但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一被认可之后才会有的、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开心，嘴角翘起，眉弯弯的，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一度。

霍南瑾收回目光，把摘要夹文件夹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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