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两，温书予站在了人文楼602办公室的门前。

霍南瑾站在门，穿着一件黑的领衣，外面了件灰的开衫，袖挽着，手指间夹着一支笔。他看起来和寒假前没什么变化，眉依然是那淡漠疏离的弧度，镜片后面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但在看到温书予的那一瞬间，他的瞳仁微微动了一，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了一颗极小的石。

坏教授和笨笨学生的日常10

那封邮件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躲在被里一遍一遍地看，然后把手机拿给院妈妈看，拿给福利院里的弟弟妹妹们看。一个小女孩问他“霍南瑾是谁呀”，他想了想，说“是我的教授”，说完之后发现自己的耳朵在发。

而另一边，温书予把成绩单关掉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教务系统查看科研助理的申请结果。

霍南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那是你的位置。”

但他在宿舍里磨蹭了整整一个上午。他把那条浅灰的围巾拿起来又放，反复了好几次。要不要送？送了会不会显得很奇怪？不送的话他又觉得有不甘心。最后他把围巾了书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又拉开，再得更一，像是怕它自己跑来。

这间办公室比他之前常去的那间要大一些，门牌上写着“科研助理办公室”，旁边的门牌是“霍南瑾教授”。两扇门挨着，中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间办公室比温书予想象中更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满满当当地满了书，空气中有一纸张和茶混合的味，还有一霍南瑾上特有的松木香。办公桌上很整洁，一叠文件，一盏台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白陶瓷杯。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落在木地板上。

其实他不知的是，霍南瑾在录成绩的时候，对着他的分数那一栏停了很久，鼠标光标在那个“b ”上悬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但又让人满意的事。然后他关了系统，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已经冷掉的茶，拿起手机看了一日历——距离开学还有三天。

有步，但第三分的论证结构还可以更密。另，参考文献格式次注意。”

霍南瑾侧让开，示意他办公室。

“报到？”霍南瑾问，声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低沉，平稳，不带多余的绪。

很霍南瑾式的评语，冷淡的，克制的，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扬。

温书予一气，先敲了602的门。里面没人应，倒是旁边的门开了。

温书予用力，幅度大得发都跟着甩了一。

温书予注意到办公桌侧面多了一张小桌，比主桌矮一些，上面放着一台显示、一键盘鼠标，还有一盆很小的多植。多的盆是白的，圆的，和这张办公室的风格格格不，放在那里像是有人故意摆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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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开学的第一周，他应该去报到了。

“温书予同学，恭喜你通过哲学系本科生科研助理选，你的指导教授为霍南瑾。请于季学期开学后第一周到人文楼602办公室报到。”

他的视线在温书予上停了两秒。温书予今天穿了件白的衣，领一小截格衬衫的领，搭得不太协调但看起来意外地顺，大概是因为穿衣服的人本就得很顺。他的发比上学期了一，额前的碎发快要遮住眉了，整个人看起来茸茸的，像一只刚从冬眠里醒来的小动。

但温书予把那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能从里面读什么隐藏的信息。他隐约觉得霍南瑾大概是想鼓励他的，只是不擅表达，又或者是不方便表达。他把那行评语截了图，存在手机里一个叫“重要”的相册里。那个相册里还有之前拍的办公室窗外夕的照片、霍南瑾发的那条“明天午来办公室”的消息截图，以及某次他偷偷拍的霍南瑾在书架前找书的背影——那张照片拍糊了，但他一直没舍得删。

寒假之前他就接到了面试通知，霍南瑾在办公室里给他了一次模拟面试，问了几个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纠正了他回答时的逻辑漏，还顺手把他歪掉的衬衫领翻好。温书予去面试那天特别张，穿了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打了从江宇那里借来的领带，了面试室才发现自己没领带夹，领带全程歪着。他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没戏了，但一周后——也就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