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予小声念了一句佛号。霍南瑾展开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不是许昌平的，而是霍正的。

“南瑾，许昌平知全真相。他在死前已经将分记忆封存在老宅枇杷树。树三尺，有铁盒。盒中有录。”

“对，”霍南瑾走楼梯，脚踩在碎了一半的磨石台阶上，发沉闷的回响，“他用自己的尸当信使，在这里等了十二年。”

“不是，”温书予摇了摇，“这咒的纹路是佛门的，不是家的。跟我们在城北地室看到的那七盏油灯的阵法同源，但手法比那个明很多，施咒的人修为不在我前之。”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霍南瑾没有屋，直接走到院角落那棵枇杷树。树冠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满树的叶沙沙作响。树放着一把旧竹椅，椅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把竹椅挪开，蹲来，用手掌贴着树旁边的泥土。泥土是的，但有一小块区域的土比周围略，像是很多年前被翻动过，日晒雨淋之后又慢慢恢复了原样，但仔细看还是能看痕迹。

他闭上睛，眉心在金红的微光中微微动，像是心脏的搏动。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脸上的表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霍爷爷。”

霍南瑾走到圈椅前面蹲来。老人脖上挂着一红绳，红绳面系着一块玉牌，玉牌的正面刻着一尊佛像，背面刻着一行字。他轻轻把玉牌翻过来，看清了那行字：许昌平，庚寅年腊月初三。庚寅年。比温书予生早了整整十二年。

霍南瑾把纸条折好放风衣袋，对着许昌平的遗骸微微低，了一个简单的揖礼。然后对温书予说：“回家。”

防腐咒是霍正画的。也就是说，许昌平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知自己会死，提前让霍正给他的尸画了防腐咒。目的只有一个——他要把这尸留给霍南瑾找到，因为他要在尸上留只能让霍南瑾看到的东西。

纸条被来的瞬间，许昌平的尸整个震了一。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是防腐咒被发的结果——这张纸条就是咒的终，一旦被取，咒力就会开始消散。许昌平的肤开始以可见的速度塌陷去，七窍里渗一缕缕白的雾气，那是在防腐咒失效之后被行压制了十二年的腐败过程在一瞬间全释放。他的在圈椅上了去，面廓开始模糊，肤变成了灰黑，窝陷。

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了至少好几年了。但他的尸保持得极其完好，肤没有腐烂的迹象，颜是一不正常的淡褐，像是被某东西从填充了。他的双脚已经和地板在了一起，脚踝蔓延细密的白菌丝，扎木质地板里。

得整整齐齐，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他的脸上着一副老镜，镜片后面的睛半睁着，看着门的方向。但他的没有任何起伏，也微微往垂，颈椎的角度不太自然。

“是谁？”霍南瑾问。

霍南瑾拉着温书予后退了两步，站在卧室门看着许昌平的尸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十二年的腐烂过程。最后只剩一穿着中山装的骸骨歪在圈椅上，老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一。

“他在事之前就死了。”温书予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温书予站在许昌平的尸面前，沉默了很时间。他不是在冥思苦想，而是在受——用莲赋予他的知力，去摸这尸上残留的、属于施咒者的那一气息。

霍南瑾的结动了一。他重新审视这尸，一寸一寸地从看到脚尖，最后把目光落在许昌平合十的双手上。那双手的十指握，但右手的小指是翘起来的，像是一个不自然的动作。他伸手轻轻掰开许昌平的手指，那只僵的手掌心里攥着一张折叠了不知多少次的纸条。

温书予飘在他边，一直飘到门才轻声问了一句：“哥哥，所以许昌平真的在你师父找到他之前就已经不是活人了。他跟霍爷爷早就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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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霍南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碰了碰许昌平的手指，冰凉，但肤面有一层极薄的灵力残留，是防腐咒。防腐咒的力和时间度都不是普通人能施展的，至少需要级捉鬼师或者佛门僧的修为。

“等谁？”

“这防腐咒是你画的吗？”霍南瑾问温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