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从老手里接过表格，在“监护人签名”一栏签自己的名字。笔迹锋利，如同刀刻。

老盖了章之后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温书予面前，用满是皱纹的拇指在他额上了一。那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一祝福——司籍官给每一份新登记的灵魂的例行祝福，祝他在人间少受风寒，祝他的监护人平平安安。温书予被他得缩了一脖，然后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从办事来的时候太刚刚开始西斜。温书予飘在霍南瑾边，手里攥着那份盖了红章的登记表格舍不得袋，看了又看。

“哥哥，从今天起你就甩不掉我了。”

霍南瑾接过表格折好放风衣袋，然后就着他的力把自己的手也了风衣袋，隔着袋的布料，两个人的手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握在一起。

“就没打算甩。”

温书予低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那只手是虚幻的，但霍南瑾掌心的温度通过他的魂传递过来，洋洋的，像是在光的草地上打了个。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墓地里醒过来的那天晚上，他蹲在别人的墓碑旁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一个路过的捉鬼师提着蓝灯笼走到他面前。那个捉鬼师当时想杀了他，但低看了他一，就收回了符纸，蹲来问他：你在这里什么。他说我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那时候他知，那个着一张冷脸的捉鬼师会是他的监护人，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心要他、绝不放手的人——他大概会笑来，不会在那天晚上饿着肚缩在别人墓碑旁边小声哭了。

但现在笑也来得及。他拽了拽霍南瑾的手指，在街灯亮起的傍晚、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仰起脸对霍南瑾说。

“我什么都不怕了。”

许昌平生前最后租的那间屋在老城区一条叫杨柳巷的巷里。

巷很窄，两边是那八十年代建的五层单元楼，外墙上爬满了老藤，叶落了大半，剩几枯黄的藤蔓在风里晃。许昌平租的是三号楼二单元四楼西，窗对着巷，三年没人拉开过的那扇窗帘还挂在那里，灰扑扑的，边缘被太晒得发脆，破了一个拳大的。

霍南瑾站在楼往上看了看，然后把目光收回来，对飘在边的温书予说了一句：“窗帘破的位置是被人从里面戳破的，不是晒坏的。”

温书予把帽往后推了推，仰看了看那个，认同地了：“戳破的位置刚好能放一个小镜片。如果有人在对面楼监视，从这里能看到对面。许昌平可能被人盯了很久。”

霍南瑾带着他上楼。楼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大半，只有三楼拐角那一盏还能亮，昏黄的光照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和斑驳的墙。四楼的走廊尽堆了几摞旧报纸和空矿泉瓶，发淡淡的霉味。西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电费缴单，日期是两年前的，纸张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霍南瑾伸手了门铃，没响。又敲了几门，里面没有动静，但门面透来的空气不是期密闭该有的那闷味，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清香味。那清香味和厨房里烟熏火燎的油烟味格格不，和霉味更不搭边。

温书予凑近门了一气，眉心那淡红的纹路微微一闪。他转过，语气笃定地说：“里面有人。不是鬼，是活人。刚烧过檀香，最多不会超过一小时。”

霍南瑾单手在门板上，掌心灵力微微一震。门锁发咔嗒一声轻响，开了。他推开门，另一只手已经在了腰间符纸上。

客厅里很暗，窗帘密不透光，空气里确实飘着一很淡的檀香味。家都是房东留的旧货，沙发上的布已经洗得发白，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但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陈年的灰尘印记，而是新鲜的、刚踩上去的。脚印从客厅一直延伸到卧室，鞋码不大，步幅也小，像是女人或者量不的人留的。

霍南瑾沿着脚印走到卧室门。卧室的门虚掩着，门里透一线光，不是灯光，是蜡烛的光，橙黄的，微微动。

他推开门。

冷面捉鬼师和呆萌小鬼32

卧室里没有任何家。床、衣柜、床柜，全都没有了。只有一把老式的木质圈椅摆在房间正中央，圈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发白，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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