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瑾看着他失落的表，伸手握住了他漉漉的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里，一一地搓着，帮他取。搓了一会儿，霍南瑾松开手，把手伸自己的大衣袋里，从里面拿了一样东西。

霍南瑾看着那个被温书予的手温捂得已经开始化的雪球，从温书予的指里滴来，滴在他的手上，滴在地上。雪球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圆，最后变成了一滩，从温书予的手心里光了。

围巾重新围好了，帽也正了，霍南瑾收回手，温书予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手很厚，抓不稳，温书予把手扯来，袋里，光着手重新抓住了霍南瑾的手指。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但霍南瑾的手很，得像冬天里的一杯茶。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温书予在电梯里就忍不住了，一直踮着脚尖看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18，17，16，15，他觉得数字得太慢了，恨不得直接从十八楼去。霍南瑾站在他后，看着他那副着急的样，没有说话。

温书予把雪球举到霍南瑾面前，“送给你的。”

霍南瑾伸手，把他帽上的雪拍掉，把歪了的帽正了正，把散了围巾重新围好。他这些事的时候，温书予就站在那里，仰着，乖乖地让他，像一个听话的小朋友。

“霍南瑾，你像一幅画。”温书予说，呼的白气在空中散开，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能看到霍南瑾的脸，那清冷的、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睛的脸。

“回去了，太冷了。”霍南瑾说。

小狐狸山寻记40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温书予冲了去。

“可是我想送给你，留不住的。”

是一个小盒，蓝的，丝绒的，很小，大概只有霍南瑾的拇指那么。他把盒递给温书予。

霍南瑾站在不远，双手在大衣袋里，看着温书予在雪地里撒。他的表很平静，但他的睛一直在跟着温书予移动，他跑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像一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好凉。”温书予说，笑了，笑得睛弯弯的，呼的气在空中变成一团白雾，散开了。

“你的手好。”温书予说，把手指嵌霍南瑾的指里，十指握，掌心贴着掌心。

他跑单元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停住了，像被人了暂停键。雪落在他的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睫上，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片小小的羽。他仰起，张开嘴，一片雪落了他的嘴里，化了，没有味，但有一很净的气息，像冰凉的泉。

霍南瑾低看着他，不知他要什么。

“雪球本来就会化。”霍南瑾说。

他蹲来，用手捧了一把雪，雪很轻，很松，像棉糖，但比棉糖凉多了。他了，雪在他手心里化成了，从手的隙里来，滴在地上。他又捧了一把，这次没有，而是把雪扬起来，扬向空中，雪在空中散开，落在他的上，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温书予不想回去，但他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霍南瑾手心里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冷的。他了，跟着霍南瑾往回走。走了两步，他突然蹲来，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攥在手心里，攥成了一个雪球。雪球不大，圆圆的，白白的，在他手心里冒着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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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收了，把温书予的手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温一一地把他凉透的手指捂。

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跑得气吁吁，跑得帽歪了，围巾散了，手了。他跑到小区的园里，看到一棵被雪压弯了枝条的小树，走过去，轻轻抖了抖树枝，雪哗啦啦地落来，落了他一，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雪人，只有一双睛还在眨。

他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久到温书予的手终于不凉了，久到他的耳朵冻得发疼了他才觉到。霍南瑾注意到他耳朵尖已经冻得发红了，伸手把帽的护耳放来，盖住了耳朵。

温书予跑回来，站在霍南瑾面前，着气，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是红的，嘴也是红的，睛亮亮的。他看着霍南瑾，看着霍南瑾黑的围巾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看着他的睫上也沾了一雪，看着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个从杂志封面上走来的人。

温书予低看着空空的掌心，有失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