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沈月白看着他，看到他眶泛红。

陆家那个混世王，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没人得住的小少爷，此刻站在那幅被毁掉的画前面，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沈月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

“陆时琛，你听我说……”

“我听够了。”陆时琛往后退了一步，“我等了你这么久，追了你这么久，你从来都是那副样，我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人，清冷，不说话，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我以为只要我够久，够久，你总会……”

他说不去了。

他转过，大步往门走。

沈月白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脑里一片空白。

他只有一个念，不能让他这样走。

沈月白撑着椅扶手，用尽全力往前扑。

他摔倒在地。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手掌过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地上，顾不上那些疼，抬起，对着那个已经走到门的背影喊：

“陆时琛！”

陆时琛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看到一向稳重的沈月白狼狈的趴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手心伤了，银白的发散落一地，狼狈得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的脸变了。

一秒，他已经冲回来，一把将沈月白从地上捞起来，动作又急又猛，声音却抖得厉害：

“你是不是疯了？！你什么样你不知？！你摔了怎么办？！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沈月白抓住他的衣领。

陆时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看着怀里的人。

沈月白的手和膝盖都在血，但他好像完全觉不到疼。他只是看着陆时琛，那双清冷的睛里，有陆时琛从未见过的东西。

急切慌，他在害怕失去。

“那幅画，”沈月白说，气息不稳，“是我让阿姨扔掉的。”

陆时琛愣住了。

“她大概没看到，以为是画，收起来了。”沈月白继续说，一字一字，“我很久没那个仓库，不知它还在。今天书予来，无意间翻来的。”

陆时琛的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来。

“我留着它什么？”沈月白看着他，声音慢慢稳来，“我恨他都来不及。他让我变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还想着他？你的画我……放在家里了，不在画室。”

陆时琛低看着他，眶还是红的，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那你刚才……”他的声音还是有哑，“为什么看着那幅画那样？”

沈月白愣了一。

“那样？”他问，“哪样？”

“就是……”陆时琛别过脸，不看他，“那表。”

沈月白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轻轻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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